紧接着,一个巨大、瘦削的黑狗轮廓慢慢走了出来,姿态紧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卢耳麦从兜里掏出一块饼干,递了过去。
那饼干形状朴素,散发着浓郁的燕麦和蜂蜜香气,是很多年前,某个精力过剩的格兰芬多男生在魁地奇训练后,常常溜进厨房嚷嚷着要吃的口味。
他鼻翼翕动,嗅着那熟悉又遥远的味道,眼中的凶狠和警惕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记得这个红发金瞳的厨房工作人员,在他和詹姆、莱姆斯……还有虫尾巴,那些无法无天的学生时代,这个总是温和地给他们递上食物、甚至在他们试图恶作剧斯内普时出面阻止(虽然没什么用)的烘焙师。
他做的食物总是很好吃,是霍格沃茨记忆里温暖的一部分。
他以为十二年的阿兹卡班早已磨灭了所有这些柔软的感知。
布莱克慢慢低下头,极其谨慎地,从卢耳麦手中叼走了那块饼干。
他没有立刻吃,只是用湿润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卢耳麦的手指,那双狗眼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痛苦、怀念、一丝委屈,还有深深的疲惫。
卢耳麦看着他把饼干含在嘴里,又掏出一块放在他面前的草地上。
“慢点吃,”
他轻声说,像是嘱咐一个贪嘴的学生,“这里还有。”
然后,他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寒冷的夜色里,像一个无声的、不合时宜的庇护所。
布莱克狼吞虎咽地吃掉了第一块饼干,又低头去啃第二块,吃得太急,发出些呜咽般的声响。
他瘦得厉害,皮毛黯淡无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卢耳麦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饿肚子确实很难受。
他摸了摸口袋,确认剩下的饼干够不够这只大狗填填肚子。
至于通缉犯、危险什么的……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饿到需要偷溜进城堡找吃的人(或狗),优先级似乎没那么高。
第二天,纽特、蒂娜、奎妮和雅各布如约来到了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体贴地将城堡后边一块安静的空地安排给他们相聚。
当哈利、罗恩和赫敏从城堡一扇高高的窗户望下去时,看到的是一幅对比鲜明的画面。
空地中央,站着依旧红发金瞳、面容停留在三十岁的卢耳麦。
而围在他身边的四位老人,则清晰地刻满了时间的痕迹。
“梅林啊,”罗恩小声说,“他们看起来……可真老。”
赫敏瞪了他一眼,但目光也忍不住在那鲜明的年龄对比上流连。
哈利则紧紧盯着卢耳麦,心里那种“他和我们不一样”的感觉越发清晰。
空地上,雅各布第一个走上前,用力抱了抱卢耳麦,声音洪亮却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卢耳麦!你还是老样子!看看我们,都快成老树皮了!”
他哈哈笑着,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奎妮微笑着行了个贴面礼,她的目光在卢耳麦脸上停留片刻,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忧伤,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地道:“见到你真好,亲爱的。”
蒂娜的态度则更为克制,她与卢耳麦握了握手,前傲罗的审视目光快速扫过他全身,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霍格沃茨倒是没怎么变。”她评论道,语气带着一丝怀念。
纽特显得有些局促,他习惯性地低头看着地面,声音温和:“谢谢你邀请我们,卢耳麦。这里……这里很安静,适合谈话。”
他们简单寒暄着,聊了聊近况,话题不可避免地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些与格林德沃纠缠、与神奇动物为伴的日子。
雅各布兴奋地说起他面包店的新品,奎妮补充着细节,蒂娜偶尔插话纠正他的夸张,纽特则在一旁微笑着聆听。
过了一会儿,卢耳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向纽特,语气平常地开口:“对了,纽特,驺吾还在我这里。”
正低头摩挲着怀里一个嗅嗅形状挂坠的纽特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那双总是有些躲闪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因为激动而结巴起来:
“什、什么?驺吾?那只……我留在巴黎的……?”
“嗯。”卢耳麦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
在其他人(包括楼上偷看的哈利三人组)好奇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卢耳麦只是轻轻一挥手
——仿佛只是拂开面前的尘埃——
他身旁的空地上,空气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荡漾,下一刻,一个庞大、斑斓、带着惊人威压与奇异美感的身影骤然出现。
正是那只来自东方的神兽,驺吾。
它有着虎身、龙首、长尾,毛色绚丽如霞,体型巨大却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
它乍一出现,巨大的琥珀色眼眸中还带着一丝系统空间转换带来的茫然。
卢耳麦凭借【烘焙师】人设卡附带的【温和】buff,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安心、让生物亲近的气息。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驺吾低垂下来的、毛茸茸的巨大脸颊,动作熟练而自然。
驺吾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般的低沉声响,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纽特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他忘记了年龄,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睛里只剩下这只他以为早已失去联系的神奇动物。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驺吾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