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异常冰冷平滑,带着尖锐的讽刺:
“游戏?看来你很喜欢这种……‘游戏’,伏特先生?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卢耳麦锁骨的方向,暗示着另外两个名字的烙印。
卢耳麦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一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包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就像在教导一个屡教不改的顽童:
“习惯谈不上。只是……马尔福先生,您似乎总是需要用一些比较……激烈的方式,来确认某些东西。”
他微微偏头,金色的发丝滑落,“但其实,没必要这样的。”
没必要这样。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卢修斯的心脏。
他所有的行为,他的愤怒,他的惩罚,他的占有欲……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没必要”的、幼稚的胡闹?
卢修斯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但他没有爆发,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冰冷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寒意在弥漫。
“很好。”他盯着卢耳麦,灰眸中翻涌着风暴前的最后平静,“看来你对我为你准备的‘款待’……相当‘满意’。”
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身,银链因为他的动作而被扯动,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没有再看卢耳麦一眼,大步离开了隔间,并“砰”地一声甩上了门,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微微作响。
隔间内,卢耳麦听着门外远去的、带着暴怒意味的脚步声,脸上那温和宽容的笑容慢慢收敛,最终化为一片平淡的虚无。
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脖颈上冰凉的项圈,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的沉寂。
【卢耳麦:看来‘小孩子’被惹毛了。情绪值应该很可观。】
【卢耳麦:嗯。下一步,等他冷静点,或许可以试试‘开导’他?毕竟,跟个‘孩子’计较,确实挺没意思的。】
【卢耳麦:不对,苏佧伊…?】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深夜,马尔福庄园主卧一片静谧。马尔福已然入睡,月光透过纱帘,柔和地照亮她安详的侧脸。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带着些许凉意的小东西,悄无声息地蹦跶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是那只棕鸺鹠。
它脖颈上那个精致的银质项圈不知何时被它用某种方式弄开了,松松地挂在一边,显然阿尼马格斯形态的细微变化帮助它成功脱困。
它没有犹豫,迈着细小的爪子,小心翼翼地走到纳西莎摊开在被子外的手边。
然后,它低下头,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地、带着明显的依赖和寻求安慰的意味,拱进了纳西莎温热的掌心,
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窝在那里,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满足般的咕噜声。
纳西莎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掌心的异样触感和细微动静,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起初还有些迷茫,但当她的目光聚焦在掌心那团温暖的小东西上时,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柔和。
她认得这只鸟,也知道它代表着谁,更隐约猜到了它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必定是与卢修斯那强硬到近乎残酷的手段有关。
她没有惊呼,也没有起身。只是就着月光,静静地看着掌心那主动亲近的小生命。
她能感觉到它身体的微微颤抖(或许是挣脱项圈耗费了力气,或许是心有余悸),也能感受到它那份无声的、脆弱的信任。
纳西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复杂。
她没有收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如同抚摸最珍贵的丝绸般,用指尖顺了顺棕鸺鹠背上有些凌乱的羽毛。
棕鸺鹠在她温柔的抚摸下,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咕噜声也变得平稳,最终在她掌心重新沉沉睡去。
纳西莎就这样让它待着,自己也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只被当做“鸟窝”的手,一直保持着安稳的姿势,未曾移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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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卢修斯如同往常一样,准备去隔间“视察”他的“所有物”。
当他推开隔间的门,看到空荡荡的床铺,以及掉落在地上、已经打开的银质项圈时,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了。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他大步走进隔间,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仿佛能穿透墙壁。
项圈被打开了?
他怎么做到的?他去了哪里?
“卢耳麦!”卢修斯的声音压抑着风暴,在主卧区域回荡。他首先想到的是纳西莎的房间。
他猛地推开主卧的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床上
——纳西莎已经起身,正坐在梳妆台前,而那只棕色的鸺鹠,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呢?”卢修斯的声音冰冷,带着质问。
纳西莎从镜子里平静地看向他,语气淡然:
“一只小鸟而已,天亮就飞走了。或许,是去找更温暖的栖息地了。”
她的话意有所指,却没有丝毫慌乱。
卢修斯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不再多问,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儿子的卧室。
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拧开门柄闯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逆流的一幕——
德拉科还躺在床上,睡得正沉。而就在他旁边,紧挨着他,卢耳麦以人类的形态侧卧着,红发铺散在枕头上,双目紧闭,似乎还在熟睡。
更刺眼的是,德拉科的一只手臂,正紧紧地、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环抱着卢耳麦的腰,
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了对方的后颈处,睡得一脸满足和……贪婪。
显然,棕鸺鹠在离开纳西莎那里后,又飞到了德拉科的房间,并且变回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