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四肢冻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颈窝处那颗脑袋的重量和温度,能闻到对方红发间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混合着一丝甜香的气息,更能感觉到那紧贴着他皮肤的双唇,随着呼吸产生的微弱起伏。
梅林啊……哈利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挣脱出来。
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如此毫无间隙的接触。
这比之前的拥抱更甚,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亲昵。
他应该推开他。
立刻,马上。
可是……
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仿佛带着某种安神的魔力。
那紧贴着他的温热躯体,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和独自一人时总会冒头的孤独与恐惧。
那柔软的红色发丝蹭着他的下巴,触感竟然……该死的舒服。
而且,卢耳麦睡得那么沉,那么香甜,仿佛找到了全世界最安心的港湾。
他全然信任地依偎着他,没有任何防备。
哈利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晌,最终无力地、缓缓地落了下来,没有去推开,
而是轻轻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抖,搭在了卢耳麦的背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从脸颊到耳朵都在发烫,颈侧被嘴唇贴着的那一小块皮肤更是灼热得像要燃烧起来。
一种混杂着极度窘迫、惊慌失措、以及……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在他年轻的胸膛里横冲直撞(死孩子你知道他多大吗就悸动)
他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像一尊被石化的雕像,唯有胸腔里那颗失控的心脏在昭示着他的无措。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反复几次,最终认命般地放弃了挣扎。
感受着颈窝处的温热和平稳呼吸,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哈利混乱的心跳,竟然在这种极致的亲密与紧张中,慢慢地、一点点地,恢复了较为平稳的节奏。
他最终还是没能推开。
也许……就这样……再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
哈利这么想着,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温暖包裹中,意识重新变得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梦里,似乎也萦绕着那片柔软的红色和颈间挥之不去的温热触感。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高窗,勉强驱散了隔间里的黑暗。
哈利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真正沉睡过。
颈侧那片皮肤仿佛还残留着被柔软唇瓣贴附的灼热触感,鼻尖萦绕着对方红发间干净温暖的气息,
这一切都让他的感官处于一种高度敏锐又混乱的状态。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动静证实了他的感觉——卢耳麦醒了。
先是细微的哼唧声,带着浓重的、未清醒的鼻音,像只不情愿起床的猫。
然后,哈利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些,那颗毛茸茸的红发脑袋在他颈窝里依赖般地蹭了蹭,发丝搔刮着皮肤,带来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痒意。
这个下意识的、充满依恋的小动作,让哈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颊,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好在,这亲昵的接触只持续了几秒。
卢耳麦似乎彻底清醒了,他松开了手臂,微微向后撤开了一点距离,用手揉了揉眼睛。
哈利得以在晨光中看清他的样子
——红色的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几缕不听话地翘着,金色的瞳孔里还蒙着一层刚醒的水汽,显得比平时更加柔和,甚至……有点懵懂。
他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红晕,看向哈利,语气里带着点自然的关切:
“醒了?睡得好吗?”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听起来异常柔软。
哈利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眼神飘忽,不敢与卢耳麦对视,生怕对方从自己眼里看出那翻江倒海的慌乱和……羞赧。
卢耳麦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异常,他抬手理了理自己那头乱发,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尴尬和歉然的羞涩,小声补充道:
“那个……我睡相是不是不太好?昨晚……没压到你吧?对不起啊。”
他这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与他平日里那种仿佛对什么都波澜不惊的温和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罕见的、真实的人间气息,反而让哈利更加不知所措。
“没、没有!”哈利几乎是立刻否认,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他飞快地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念头,“很好!我睡得……很好!”
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欲盖弥彰。
如果睡得很好,他现在为什么会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人一样僵在这里?
卢耳麦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游移不定的眼神,金色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但那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并没有戳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仿佛哈利激烈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那就好。”他轻声说,然后掀开被子,动作自然地起身,“该准备早餐了。”
他背对着哈利开始整理自己睡皱的衣物,那节白皙的后颈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哈利依旧僵硬地坐在床上,看着卢耳麦的背影,感受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
他抬手,无意识地摸了摸昨晚被卢耳麦嘴唇贴附的那处颈侧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看不见的印记。
睡得好吗?
卢耳麦那句寻常的问候,和他之后羞涩的道歉,像魔咒一样在哈利脑海里盘旋。
好?一点都不好!
他几乎一夜没睡!
但是……这种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脸颊烧灼、思绪混乱的感觉……似乎……也并不坏?
哈利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他抓起旁边的隐形衣,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匆匆跳下床,含糊地说了句“我、我先回去了!”,
甚至不敢再看卢耳麦一眼,就拉开门,飞快地溜出了厨房隔间。
卢耳麦听着门外仓促远去的脚步声,整理衣领的动作微微一顿,金色的瞳孔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平静。
而逃回格兰芬多塔楼的哈利,一头扎进自己四柱床的帷帐里,把发烫的脸埋进冰冷的枕头,试图冷却自己过热的大脑和那颗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
梅林啊……这到底……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