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得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斯内普没有回头，但擦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不属于任何一个他熟悉的学生，带着一种……令人不悦的、混杂着稚气与某种深不可测的疯狂。
“斯内普教授。”一个声音响起，属于少年，清脆，却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黏腻的调子。
斯内普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斯内普，里面闪烁着某种……挑衅的光芒。
“莱欧奇先生。”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如同地窖本身一般冰冷，
“如果你对课堂内容有任何……高见，或许该在课堂上提出，而非在私人时间打扰。”
斯客伏特仿佛没听见他话语里的逐客令，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几乎踏入了斯内普的“安全距离”。
他微微歪着头，笑容加深，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哦，不是关于课堂，教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却又像毒蛇吐信，
“我只是……想和您聊聊。关于……卢耳麦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斯内普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危险和冰冷。
他黑眸锐利如刀，死死钉在斯客伏特脸上，没有接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斯客伏特似乎很享受这种凝视，他舔了舔嘴唇，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兴奋。
他继续用那种令人不适的、慢悠悠的语调说道：
“您知道吗，教授？卢耳麦先生……他真的很温柔。”他故意停顿，观察着斯内普下颌线条的绷紧，“尤其是在……晚上。”
斯内普握着水晶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但他依旧沉默，只是那眼神仿佛要将斯客伏特凌迟。
“他睡得很沉，”斯客伏特仿佛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陶醉，
“而且，似乎……并不介意有人靠近。甚至……拥抱。”
他抬起手，轻轻比划了一个环抱的动作，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斯内普僵硬的身体。
“他的头发，像丝绸一样……”斯客伏特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蹭在皮肤上的感觉……很特别，不是吗？还有他的味道……阳光，糖霜，还有一点点……属于他自己的，更深层的气息。”
他每说一句，斯内普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周围的空气就凝固一寸。
地窖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我想，”斯客伏特终于图穷匕见，他黑亮的瞳孔直视着斯内普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笑容灿烂得诡异，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我现在……大概比霍格沃茨的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他了。您说呢，教授？”
这句充满占有意味的宣告，像是一根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斯内普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了斯客伏特，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魔压让墙角的几个玻璃罐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他低下头，脸逼近斯客伏特，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恐怖：
“你……再说一遍。”
斯客伏特被他恐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惧。
但他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黑眼睛里重新凝聚起疯狂与挑衅。
“我说……”他深吸一口气，刚想重复。
“滚出去。”斯内普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寒意，
“在我用你……熬制下一锅魔药之前，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斯客伏特看着斯内普那双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撕碎的眼睛，终于意识到玩火可能真的会自焚。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再说什么，只是最后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转身，快步离开了地窖办公室，背影甚至带着点仓促。
门在他身后关上。
斯内普依然维持着那个逼近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那个黑发少年离去的身影。
“砰！”
一声闷响，他手中那个坚硬的水晶瓶，被他生生捏碎了。
玻璃碎片刺入掌心，鲜血混合着瓶子里残留的、不知名的粘稠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脑海里只有斯客伏特那张带着恶劣笑容的脸，和那些充满暗示的、亵渎的话语。
卢耳麦……
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夹杂着锥心刺骨的嫉妒和无力回天的暴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需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那个叫莱欧奇的小鬼……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万圣节前夕，霍格沃茨的礼堂被南瓜和蝙蝠装饰得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烤南瓜和糖霜的甜香。
但这份喧闹与卢耳麦无关。他安静地待在厨房里，摆弄着一些用来制作南瓜馅饼的香料。
半透明的、珍珠白色的身影穿墙而入——是差点没头的尼克。
他带着一种与节日气氛格格不入的忧郁骄傲，向卢耳麦发出了参加他五百岁忌辰晚会的邀请。
“当然，尼克爵士。”卢耳麦放下手中的肉桂棒，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我很荣幸。”
第二天晚上，当其他师生都在礼堂享受万圣节盛宴时，卢耳麦独自走下昏暗的阶梯，来到了地下深处一个偏僻的走廊。
这里阴冷刺骨，墙壁上插着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蜡烛，发出幽蓝的光。
幽灵们穿梭往来，空气中回荡着空洞的交谈声和某种……类似于指甲刮擦玻璃的“音乐”。
忌辰晚会的气氛诡异而沉闷。
卢耳麦安静地站在角落，看着尼古拉斯爵士试图砍头表演，听着血人巴罗用低沉的声音吓唬其他幽灵。
就在晚会进行到某个高潮（如果那能算高潮的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