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魔杖被紧握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扭曲的占有欲几乎要破体而出,让他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卢耳麦那副全然不设防的、温和宁静的姿态,像最甜美的毒药,既让他渴望靠近玷污,又奇异地抚平了他内心的某些躁动。
就在这时,一阵规律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麦格教授抱着几卷羊皮纸,正快步经过。
她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卢耳麦,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
但随即,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阴影中那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以及那道粘稠而专注的视线。
“西弗勒斯?”麦格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斯内普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收回目光,只是从阴影里发出低沉的一声:“米勒娃。”
麦格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看了看窗边似乎对身后暗流毫无所觉、依旧望着月亮的卢耳麦,又看了看阴影中气息明显不对的斯内普。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夜深了,别在走廊停留太久。”她这句话说得有些含糊,不知是对卢耳麦说的,还是对斯内普说的,或者两者皆有。
她紧了紧怀里的羊皮纸,没有再停留,快步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廊重新恢复了寂静。
卢耳麦直到这时才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瞳孔看向斯内普所在的阴影,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西弗勒斯,你也在这里看月亮吗?”他轻声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斯内普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半步,月光照亮了他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又凝视了卢耳麦几秒,然后猛地转身,黑袍翻卷,无声地消失在走廊更深的黑暗里。
卢耳麦:?
卢耳麦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拐角,眨了眨眼,系统界面里属于斯内普的情绪值刚刚又轻微波动了一下。
密码的斯内普依旧不理人
卢耳麦觉得应该是斯内普不耐烦了
他转回身,继续望向窗外的月亮,脸上温和的表情未曾改变,只是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过于平静了。
深夜,霍格沃茨城堡陷入沉睡,只有月光悄无声息地流淌在石廊之间。
斯内普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厨房附近,走向卢耳麦那间小隔间。
他并未打算敲门,只是习惯性地、带着某种隐秘的渴求,想从门缝中窥视一眼那人的睡颜,或是确认他安然待在属于自己的领地。
然而,今夜的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显示里面的人还未睡。他靠近,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向内望去——
卢耳麦并未休息,他正坐在床沿,而一个身影纤细、黑发黑瞳的少年正站在他面前,看起来有些不安。
“我……我能留在这里吗?就今晚。”他微微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寻求庇护的脆弱模样。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
莱欧奇?
那个斯莱特林的新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提出这种要求?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卢耳麦的反应。
红发的烘焙师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得近乎纵容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轻松:“当然可以,小家伙。床够大,凑合一晚没问题。”
小家伙?
斯内普的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卢耳麦如此自然地应允了一个陌生(在他眼中)学生的留宿请求,那股熟悉的、被冒犯的嫉妒和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
紧接着,他看到卢耳麦自然地躺到了床的内侧,给那个叫莱欧奇的少年留出了位置。
少年也乖巧(在斯内普看来是故作乖巧)地躺下,背对着门的方向。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斯内普如同石像般僵立在门外阴影里,死死盯着门缝内的景象,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卢耳麦似乎睡熟了,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搭上了身旁少年的腰,形成一个自然而亲密的拥抱姿势。
就是这一个动作,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斯内普的心脏。
而就在这时,那个本该“睡着”莱欧奇,却突然动了动。
他微微转过头,黑曜石般的瞳孔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外那道几乎融入黑暗的身影。
月光透过门缝,恰好照亮了少年半边脸庞。
他对着门外的斯内普,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充满了恶劣与挑衅的弧度。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的嘲弄和胜利者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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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笑。
他在向他示威。
他知道他在外面。
他是故意的。
“轰——”
斯内普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所有的理智、克制、算计,在这一刻被那挑衅的目光和眼前亲密相拥的画面焚烧殆尽。
一股暴戾的、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席卷了他。
他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那即将冲口而出的、野兽般的嘶吼惊动里面的人(或者说,惊动卢耳麦)。
他的眼睛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那扇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他看着卢耳麦依旧安然地沉睡着,手臂还搭在那个挑衅的少年身上,对门外的风暴一无所知。
巨大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恨意几乎将他撕裂。
他想要冲进去,用最恶毒的咒语将那个该死的莱欧奇撕碎,想要将卢耳麦摇醒,质问他为何如此轻易地对旁人敞开怀抱……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像一尊破碎的雕像,在门外冰冷的阴影里站立了许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那扇门缝里的灯光熄灭,彻底陷入黑暗。
黑袍融入更深的黑暗,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以及那间隔间里,某个黑发少年在黑暗中无声扬起的、胜利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