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小心”在卢耳麦工作时靠得很近,会“忘记”拿走自己用过的、留有卢耳麦气息的毯子,会在夜晚以各种借口拖延离开厨房的时间。
而卢耳麦,似乎真的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依旧温和地提供甜点和热饮,对斯内普那些小心翼翼的越界行为,最多只是抬起金色的瞳孔淡淡看一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这种近乎纵容的态度,像是一点点喂养着斯内普心底那头名为“渴望”的野兽。
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
斯内普再次留宿在厨房的小卧室。这一次,在壁炉火光跳跃、将熄未熄的时刻,他看着已经在地铺上躺好的卢耳麦,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发紧:
“今晚……你可以……睡在床上吗?”
他说完,立刻垂下了头,黑发遮住了他烧得滚烫的脸颊和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他等待着被拒绝,或者更糟,被那金色的瞳孔用看透一切的目光审视。
然而,卢耳麦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平静地起身,抱着自己的毯子,走到床边,在斯内普刻意留出的外侧空位上躺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换了个地方打盹。
“睡吧。”卢耳麦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仿佛身边多了一个人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斯内普僵直地躺在内侧,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传来的、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重量,能闻到更浓郁的、属于卢耳麦的气息混合着床单上残留的甜香,将他完全包围。
这比他想象中更加……具有冲击力。
他几乎不敢呼吸,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扰这来之不易的“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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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雨声未停。
卢耳麦似乎睡熟了。
他的睡相……依旧并不算太安稳。
在斯内普半梦半醒、意识模糊之际,他感觉到一条手臂带着沉甸甸的睡意,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腰侧。
紧接着,身旁温热的身躯无意识地靠拢过来,卢耳麦的脑袋甚至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红发搔刮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斯内普瞬间彻底清醒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卢耳麦手臂横亘在他腰间的重量和温度,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锁骨,能闻到近在咫尺的、对方发丝间和颈窝处传来的、几乎令他眩晕的温暖气息。
他整个人僵成了石头,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他怀疑会吵醒身边的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极致恐慌与灭顶般狂喜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卢耳麦……抱着他。
不是白天那种克制的、短暂的安抚性触碰,而是在沉睡中、无意识的、全然信赖般的拥抱。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过于亲密的接触剥夺了。
他贪婪地感受着腰间的重量和颈侧的呼吸,身体深处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而微微颤抖。
他想回应,想更紧地靠过去,想将这温暖彻底占为己有,但身体却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害怕打破这幻境而僵硬无比。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在黑暗中被卢耳麦无意识地拥抱着,感受着这从未有过的、近乎奢侈的亲近。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是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
最终,极度的精神紧绷和身体僵硬带来的疲惫,以及这份扭曲的“幸福感”,让他在这令人窒息的拥抱中,再次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满足地微微弯起,仿佛终于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即使那光亮可能来自深渊。
第二天清晨,卢耳麦是被一种过于清晰的触感唤醒的
——手臂下枕着的不再是空荡的床铺或冰冷的床垫,而是另一个人的体温和略显单薄的躯体轮廓。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尚未完全聚焦,就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黑沉沉的眸子。
少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过于复杂的情绪,紧张、期待,还有一丝几乎要破茧而出的、黑暗的炽热。
卢耳麦瞬间完全清醒了。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臂还横在斯内普的腰上,整个姿势几乎是将对方半圈在怀里。
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身体向后挪开,拉开了距离。温润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窘迫。
“抱歉,”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语气有些匆忙,“我睡相不太好……没压到你吧?”
他金色的瞳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似乎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
斯内普看着他迅速退开,感受着腰间骤然消失的重量和温度,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空虚。
他抿了抿苍白的嘴唇,黑眼睛紧紧盯着卢耳麦,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没有回答卢耳麦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极其轻微的、带着试探和破釜沉舟般勇气的嗓音,低低地说:
“……不讨厌。”
卢耳麦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斯内普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声音更低了,却异常清晰:“……喜欢。”
说完,他立刻垂下了头,浓密的黑发彻底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耳朵尖和紧紧攥住床单、指节泛白的手。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卢耳麦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缩进地缝里的少年,消化着那几句话里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