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这个声音，记得这冰冷的触感，更记得那双在记忆中燃烧的猩红瞳孔。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清楚地记得对方是如何轻易地将自己置于濒死境地，又如何赋予他一种诡异的、令人沉沦的战栗。
但在这极致的恐惧深处，一种更晦暗、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恋与兴奋，也随之翻涌上来
——如此强大的存在，再次注意到了他。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苏佧伊就站在他身后，俊美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猩红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滴凝固的鲜血，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欣赏着他脸上无法完全掩饰的恐惧与挣扎。
汤姆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发紧。
他想表现出愤怒，想质问，想展现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幼童，但在那冰冷的注视和肩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量下，所有硬撑起来的防御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最终，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混合着屈辱与一种诡异的顺从：
“……主人。”
苏佧伊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他微微歪头，看着眼前这个强作镇定却又难以抑制渴望的少年。
他俯身，冰冷的唇几乎要贴上汤姆的耳朵，声音带着蛊惑的低语：
“想要吗？”
他知道苏佧伊指的是什么——那伴随着剧烈刺痛，却又带来灭顶般诡异快感的吸血过程。
恐惧让他想后退，但心底某种更深沉的、被黑暗力量吸引的本能却在疯狂叫嚣。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破旧的裤料，指节泛白，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嗯。”
苏佧伊显然不满意，他轻笑一声，气息拂过汤姆敏感的耳廓：
“大声点，我的小仆人。我听不清。”
屈辱感和某种被牵引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汤姆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能吸走灵魂的红眸，
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豁出去了的决绝：
“想要！”
话音刚落，苏佧伊冰凉的唇便覆了上来，不是亲吻，而是精准地含住了他的下唇瓣。
紧接着，尖锐的獠牙刺破柔软的肌肤，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楚。
汤姆闷哼一声，但预想中持续的疼痛很快被一种汹涌而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极致快感所淹没。
血液流失的感觉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浪潮般拍打神经的舒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意识开始漂浮，所有的抗拒和理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深深地沉溺进去，甚至无意识地、迎合般地更贴近那冰凉的源头。
不知过了多久，苏佧伊松开了他。
汤姆踉跄了一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他嘴唇上留下两个细小的血点，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异常明亮、近乎狂热的火光，混合着生理性的水汽，直勾勾地盯着苏佧伊。
他看着苏佧伊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抹去唇角的血迹，动作优雅得像刚品尝完一杯美酒。
一个念头在汤姆被快感和野心冲刷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忽然上前一步，极其迅速地、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虔诚，低下头，冰凉的嘴唇轻轻碰触了一下苏佧伊那只刚刚擦拭过血迹的手背。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态，但更是一个试探。
他在试探这位强大莫测的“主人”的底线，试探自己能否用这种近乎谄媚的方式，换取更多的关注，乃至……力量。
苏佧伊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垂着眼睑，猩红的瞳孔落在自己手背上那个一触即离的、带着少年冰凉体温的吻痕上。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汤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几秒后，苏佧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并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动怒，只是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红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汤姆，仿佛在欣赏一只刚刚学会伸出爪子试探边界的小兽。
“有趣的……小东西。”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这没有立刻降临的惩罚，本身就让汤姆的心脏在恐惧与野望交织的狂潮中，沉了下去，又猛地提了起来。
他知道，他的试探，似乎……被默许了。
这让他心底某种黑暗的苗头，开始更加肆意地生长。
他不再看面前神色变幻的少年，而是从怀中优雅地取出一张略显陈旧的照片，垂眸，专注地凝视起来。
汤姆站在原地，肩膀处似乎还残留着被按住的冰冷触感，唇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体内那诡异的快感余韵尚未完全消退。
他看到苏佧伊脸上露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不是玩弄猎物时的戏谑，也不是施展力量时的冷酷，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专注。
是谁？
能让这样一个强大的、非人的存在露出这种表情？
一种混合着好奇、嫉妒与某种不明所以的冲动，让汤姆几乎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那是谁？”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太莽撞，太逾越。
他立刻垂下头，补救般地低声补充，带着刻意表现出来的谦卑：“……主人。”
苏佧伊的目光终于从照片上抬起，落在汤姆紧张而苍白的脸上。
他并没有动怒，反而像是被取悦了般，从喉间发出一声轻飘飘的、带着几分玩味的低笑。
“没什么，”他语气慵懒，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猩红的瞳孔里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一个……被格林德沃精心饲养的金丝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