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
格林德沃的指尖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
异色的眼眸中风暴凝聚，又缓缓平息。
他当然不会现在杀了他。
一件尚有价值、并且开始以这种有趣方式“反抗”的玩具，值得更多的……观察和打磨。
他抬起手，没有推开卢耳麦，反而将手掌落在了他那头凌乱的红发上。
动作起初带着一种审视的力道，仿佛在抚摸一件物品的质地。
但很快，那力道变得微妙起来，指尖穿梭在发丝间，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缓慢。
“杀了你？” 格林德沃的声音从上方向起，低沉而平稳，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那太便宜你了，我的鸟儿。”
他的手指顺着卢耳麦的发丝滑下，轻轻捏住了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
“你的生命，你的死亡，都只属于我。在你耗尽最后一点价值之前，”
他的指尖在那脆弱的脖颈上微微收紧，感受到身下身体一瞬间的绷紧，“连求死的资格，都是奢望。”
他就这样任由卢耳麦趴在自己腿上，一边用最亲密的姿态禁锢着他，一边用最冰冷的话语粉碎他最后一点希望。
手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卢耳麦的头发和后颈，如同主人在安抚一件不听话，但终究无法逃脱的所有物。
卢耳麦的脑海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目前您有两个选择。】
or
卢耳麦在心里哀嚎：【我能不选吗？我有自己的节奏！】
【不行。】系统的回应毫无感情。
卢耳麦认命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趴在人腿上的卢耳麦忽然动了。
他没有抬头，而是就着这个俯趴的姿势，脑袋往下埋了埋，然后……一头钻进了格林德沃睡袍前襟的缝隙里！
他的额头和鼻尖抵上了对方腰腹间温热紧实的皮肤，呼吸带来的热气毫无阻隔地喷洒开来。
格林德沃抚摸他头发的动作骤然停顿。
异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垂眸看向自己怀里那个毛茸茸的、正在他衣服里拱动的脑袋。
这完全超乎预料的行为让他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紧接着，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也许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又或许是紧张，卢耳麦竟然真的……打了个哈欠。
一个不受控制的、带着睡意和放松感的哈欠。
随着这个哈欠，他的舌尖无意识地、极快地、擦过了格林德沃腰侧的皮肤。
那触感温热、湿润，一闪即逝，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亵渎的亲昵。
时间仿佛凝固了。
格林德沃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颗脑袋的重量，那喷洒在皮肤上的湿热呼吸，以及腰间那转瞬即逝却烙印般清晰的湿润触感。
一股极其骇人的、混合着暴怒、惊愕以及一丝被冒犯至极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出来！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他猛地伸出手，不再是抚摸，而是如同铁钳般狠狠掐住了卢耳麦的后颈，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强行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衣服里拽了出来！
卢耳麦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扯得痛呼一声，被迫仰起头，对上了格林德沃那双仿佛凝聚了风暴的异色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危险光芒，像是下一秒就要将他彻底撕碎。
格林德沃死死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能冻结血液的寒意：
“你、在、做、什、么？”
卢耳麦被掐着后颈，被迫仰头对上那双风暴凝聚的异色瞳孔。
极致的恐惧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他金色的眼睛里却奇异般地平静下来，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解脱。
他听着格林德沃那仿佛来自深渊的质问，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带着颤音的笑。
“来吧。”他吐出两个字，然后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恐惧而剧烈颤动。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身体僵硬地等待着，那扬起的脖颈线条脆弱而决绝，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对方施以最终的裁决。
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他在心里默念，听天由命。
格林德沃掐着他后颈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另一只空着的手，指节已然绷紧，魔杖似乎下一秒就会出现在手中，发出致命的绿光。
他死死盯着卢耳麦这副引颈就戮的姿态，那颤抖的睫毛，那苍白脆弱的脖颈，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来吧”。
这不像求饶，不像挑衅，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带着某种未知依凭的等待。
空气凝滞得如同固态。杀意如同实质般在格林德沃周身盘旋。
然而，几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剧痛或黑暗并未降临。
卢耳麦只感觉到掐住他后颈的手，力道忽然松了一瞬，随即又以一种更加强硬、却并非立刻夺命的方式重新收紧。
格林德沃俯下身，冰冷的呼吸拂过卢耳麦仰起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死亡？”格林德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缓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毒蛇缠绕般的亲昵，“对你而言，太过仁慈了。”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卢耳麦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凿进他的鼓膜。
“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此轻易地……解脱？”
掐着后颈的手猛地用力，将卢耳麦的脸按向自己，迫使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锁骨上。
这个姿势不再是处刑，更像是一种强硬的、不容拒绝的禁锢和……贴近。
“你的生死，由我决定。”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在你耗尽最后一丝取悦我的价值之前，连死亡的念头，都是奢侈。”
他没有杀他。
卢耳麦依旧闭着眼，身体因为恐惧和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而僵硬。
他能感觉到格林德沃胸腔内沉稳却冰冷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冷香。
他活下来了。
但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满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