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纽特发出痛心的嘶吼。
趁着混乱,纽特眼疾手快地抱起离他最近的一只小麒麟,用身体护住它,另一只手猛地向地上砸下一颗粪蛋似的魔法道具,浓烈刺鼻的烟雾瞬间爆开,遮蔽了视线。
他借着烟雾的掩护,带着那只幸存的小麒麟,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山谷更深处的密林,逃逸而去。
而另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麒麟,则被一名动作迅捷的追随者粗暴地抓住,塞进了一个特制的魔法笼子里。
烟雾渐渐散去。
几名追随者警惕地扫视着狼藉的现场。
母麒麟的尸体躺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生机。
他们的主要目标——纽特和一只麒麟已经逃脱,但好歹夺到了另一只。
这时,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倒在血泊中、手臂受伤、因疼痛和失血而气息微弱的卢耳麦身上。
他蜷缩在那里,红发被尘土和血迹沾染,脸色惨白,看起来奄奄一息。
这几个追随者并不认识他。
卢耳麦在纽蒙迦德深居简出,且多以阿尼马格斯形态出现,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红发男人与他们的首领有何关联。
“这里还有个碍事的。”
一个追随者皱紧眉头,语气不善,魔杖指向了卢耳麦,杖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显然打算清除这个意外的目击者和潜在的麻烦。
“等等。” 另一个看起来稍微谨慎些的追随者拦住了他,
他打量着卢耳麦身上那件虽沾染血污但质地明显不凡的衣服,以及那张即使苍白也难掩某种……不同于普通巫师或麻瓜的气质的脸。
“这人有点奇怪。不像是斯卡曼德一伙的,但也不像普通人。”
他沉吟道,“杀了他容易,但如果他有什么来历,贸然处理可能会给主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先那个想动手的追随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怎么办?留着他在这里报信吗?”
谨慎的追随者想了想,说道:“带回去。交给主人或者文达尔先生处置。如果他无关紧要,再处理掉也不迟。如果他有价值……”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于是,他们粗暴地将奄奄一息的卢耳麦从地上拽了起来,丝毫不顾及他的伤口。
卢耳麦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几乎失去意识,任由他们拖行。
他被和那只被捕获的、在笼子里发出细微哀鸣的小麒麟一起,被这些冷酷的追随者带着,踏上了返回纽蒙迦德的行程。
他就像一件无足轻重的、顺带被回收的“物品”,生死完全取决于他是否被判断为具有那么一点“价值”。
卢耳麦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昏沉地想:就这么让他们带回去也好……等到了他面前,这副样子……总能卖点惨吧。情绪值……总能赚到一点吧?
虽然自己在他心里可能屁都不是,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这念头成了支撑他最后一点意识的浮木,随后他便彻底陷入黑暗,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是一小时,还是一天?
混沌的意识被粗暴地打断
——有人用坚硬的靴尖不轻不重地踹了踹他的脑袋侧面。
“唔……”卢耳麦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侧过头,咳出了一小口暗红的血,溅在冰冷的地面上。
意识被强行拽回,伴随着的是全身炸开的、尤其是手臂伤处的剧痛。
他还没完全看清周围,就被身后的人粗暴地拽起,双手被用力反剪到背后,这个动作几乎让他肩膀脱臼,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他勉强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这里似乎是纽蒙迦德城堡的某个大厅,光线幽暗,气氛肃杀。
而那个身影,就站在他前方不远处,背对着他,似乎正在审视墙上悬挂的巨大地图。
是格林德沃。
似乎是被身后的动静惊扰,格林德沃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先是习惯性地带着掌控一切的冷漠,扫过现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旁边那个特制魔法笼子里
——那只蜷缩着、发出细微呜咽声的幼年麒麟。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一丝极淡的、属于计划得逞的满意稍纵即逝。
随即,他的目光才向下,落在了被强制跪在地上、双手反剪、狼狈不堪的卢耳麦身上。
当看清卢耳麦的状况时,格林德沃脸上那丝微不可查的满意瞬间冻结,转为一种深沉的、几乎能凝出冰碴的审视。
卢耳麦此刻的样子确实凄惨:红发凌乱,沾满尘土和干涸的血迹;
左边衣袖被撕裂,露出的手臂上是一道狰狞的、皮肉翻卷的伤口,虽然血似乎暂时止住了,但周围一片狼藉;
嘴角还挂着新咳出的血迹;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失去血色,只有那双抬起的金色眼睛里,强忍着痛苦,还带着一丝……
不易察觉的、试图引起注意的微弱企盼(或者说,是卢耳麦自以为的“卖惨”)。
格林德沃的视线在卢耳麦手臂的伤口、嘴角的血迹、以及他强撑着的脆弱姿态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注视而变得更加沉重、冰冷。
他什么也没说,没有询问,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对那只麒麟表现出更多的兴趣。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卢耳麦,异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地酝酿。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受伤的属下,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受伤的宠物,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意外受损的、本属于他的物品。
这沉寂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卢耳麦在他这样的目光下,那点试图“卖惨”的心思瞬间被冻僵了,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无所适从。
他下意识地想低下头,避开那可怕的注视。
就在这时,格林德沃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微微俯身,靠近卢耳麦,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刮过他的脸颊。
“看来,”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我的人,在外面学会了新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