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蝙蝠收敛骨翼,降落在湿冷的岸边礁石上。
雨水淅淅沥沥,将格林德沃的白发黏在额角,也打湿了苏佧伊漆黑的发梢。
苏佧伊变回人形,红瞳在灰蒙的雨幕中亮得惊人。
他向前一步,带着某种掠夺后的慵懒和得寸进尺的意图,低头便要吻上格林德沃的唇。
格林德沃反应极快地偏过头,那个吻只堪堪擦过他的嘴角,留下一点冰凉的、非人的触感。
苏佧伊低低笑了两声,并不在意这小小的拒绝。
他顺势将唇贴上格林德沃偏头露出的脖颈,那里皮肤下的血管微微搏动。
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肤,熟悉的、混合着轻微刺痛与诡异快感的吸吮感再次传来。
这一次的感觉比上一次更加汹涌。一股强烈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酥麻暖流,伴随着血液的流失,迅速从脖颈蔓延至全身。
格林德沃的呼吸微微一滞,灰色的眼眸有瞬间的失神。
在那难以言喻的、近乎堕落的愉悦冲击下,他原本搭在苏佧伊肩头、带着些许推拒意味的手,竟不自觉地向上移动,手指穿入对方微湿的黑发,用力按向自己的脖颈,让那獠牙刺得更深,仿佛在索求更多这危险的甘美。
这失控的举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几乎是立刻,格林德沃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清明与愠怒。
他猛地清醒过来,对自己刚才那近乎沉溺的反应感到一种被冒犯的震怒。
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苏佧伊,力量之大让吸血鬼都后退了半步。
格林德沃抬手抹了一把脖颈,指尖沾染上一点鲜红,伤口在他动作时已经几乎愈合,但那被强迫带入迷乱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够了。”格林德沃的声音如同此刻的海风,冰冷刺骨,
灰色的眼睛里再无半点之前的恍惚,只剩下全然的戒备与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杀意,“交易结束。”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湿弄皱的衣领,仿佛要拂去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转身便要离开这片海滩,将刚才那短暂的、危险的失态彻底抛在身后。
苏佧伊舔了舔唇边残留的血迹,红瞳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突如其来的情绪值提示在脑海中响起,数字高得让苏佧伊都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迟来的胆怯涌了上来。
刚才那可是格林德沃……自己竟然……
我配吗?
格林德沃那样的人,恐怕只是把我当成一件趁手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意儿罢了。
他在心里狠狠地告诫自己,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遐想,那太可笑,也太危险。
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他又想起了妹妹。
那个被他留在原本世界的妹妹,她还好吗?
她染上的病,有没有得到治疗?
会不会有人照顾她?
强烈的担忧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慌乱地动用了两张珍贵的传送卡,带着失去意识的卢耳麦本体,瞬间出现在了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那熟悉而安静的环境中。
卢耳麦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苏佧伊紧紧地抱着这具属于“自己”的身体,手臂环得很用力,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生理性地颤抖着,牙齿都在打颤。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像是无法承受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本体毫无知觉的手臂上。
尖利的牙齿轻易地刺破了皮肤,深入血肉。
他机械地啃咬着,仿佛这种自残般的痛苦能够转移或者覆盖掉心里那团乱麻。
鲜血很快涌出,染红了他的唇齿,顺着本体的手臂流淌下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一边啃噬着,一边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分不清那颤抖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意识如同被强行塞回一个狭小且正在发出尖锐抗议的容器。
卢耳麦猛地抽了一口气,手臂上传来的、被啃噬过的剧烈痛楚让他几乎瞬间清醒,却也让他难受得皱紧了眉。
他下意识地痛哼出声。
苏佧伊还维持着搂抱本体的姿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一愣,
低头看着怀中突然“活”过来、并且一脸痛苦的本体,茫然地问:
“你干嘛了?”
卢耳麦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虚:“我难受。”
他说着,反而更紧地靠向苏佧伊冰凉的身体,似乎在寻找一点支撑。
苏佧伊被动地搂着他,红瞳里一片空茫,他不太理解这种基于肉体的痛苦,只是凭着直觉提议:
“你……不如去做点面包?”
他记得烘焙似乎能让本体平静。
卢耳麦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再他妈管我……我让你直接跳粪坑。”
苏佧伊立刻噤声,不再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卢耳麦像是自暴自弃,又像是寻求另一种形式的麻痹,他哑着嗓子说:“……动口。”
苏佧伊的红瞳闪烁了一下,没有犹豫,顺从地低下头,尖牙刺入了卢耳麦另一只完好的手臂。
不同于之前的粗暴啃咬,这次是真正的、属于吸血鬼的进食。
温热的血液涌入喉管,带来力量与满足感的同时,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轻微痛楚和强烈迷幻效果的快感,也顺着血管蔓延至卢耳麦全身。
“呃……”卢耳麦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紧绷的身体竟然在这种被汲取的过程中奇异地放松下来,甚至微微战栗着,沉浸在那堕落的舒适感中,任由苏佧伊汲取。
就在这时,校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在门口。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出地板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不,是一个吸血鬼和他的“猎物”。
那个红发的高大青年(卢耳麦)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双目紧闭,显然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
他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仿佛陷入了极深的恐惧或痛苦的梦魇。
而他的一只手臂血肉模糊,另一只手臂正被黑发的吸血鬼(苏佧伊)牢牢抓着,尖锐的獠牙深深埋入腕部,清晰地、贪婪地吮吸着。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骤然收缩,温和的神情被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冰冷的怒意取代。
他甚至没有抽出魔杖,但周身瞬间迸发出的魔力威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放开他。”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像是裹挟着北极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力量,目光如炬地钉在苏佧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