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霍格沃茨校长室,只有福克斯在栖木上偶尔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壁炉里的火焰早已熄灭,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空气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
那是一只体型颇大的蝙蝠,翼膜收拢,倒挂在书架上方,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房间里的异样——并非危险,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黑暗气息的存在感。
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书架上方的阴影,落在了那只不同寻常的蝙蝠身上。
蝙蝠的体型远超过普通种类,而且它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古老的、非自然的优雅与冰冷。
邓布利多没有抽出魔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我想,霍格沃茨的防护咒语似乎需要更新了。”
那只蝙蝠松开爪子,轻盈地滑翔而下,在落地的过程中身形迅速拉伸、变化。
黑发,红瞳,苍白的皮肤,俊美而带着邪魅气息的男子出现在校长室中央,正是苏佧伊·姆西。
他优雅地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红瞳直视着邓布利多,唇角勾起一个慵懒而危险的弧度。
“晚上好,校长先生。”苏佧伊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陈年佳酿,“请原谅我的冒昧到访。长途旅行……让我感到有些饥饿。”
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探究。
“我想家养小精灵们很乐意为任何一位饥饿的旅人提供食物,只要他们礼貌地敲门。”他温和地说,但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
苏佧伊轻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红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普通的食物恐怕无法满足我,邓布利多教授。”
他的目光缓慢地、几乎是贪婪地扫过老巫师周身,最终定格在那双睿智的蓝眼睛上,“我渴望的……是更特别的东西。比如说……你,阿不思。”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邓布利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非人存在,似乎在分析他话语中的真实意图和本质。
“我恐怕我这把老骨头,并不适合作为……餐点。”
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幽默,但魔杖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手中,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
“而且,强迫他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姆西先生……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姓氏。”
“强迫?不,我更喜欢……自愿的赠予。”他的红瞳闪烁着蛊惑的光芒,
饶是邓布利多,听到这话也微微怔了一下。
他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非人存在,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好奇和一丝了然。
“我恐怕,”他温和地拒绝,语气却不容置疑,“我这把老骨头,并不适合作为任何人的晚餐,无论是字面意义还是引申义。”
苏佧伊歪了歪头,脸上那副优雅从容的面具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忽然向前又凑近了些,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红瞳里漾起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委屈的神色。
“就一口,”他放软了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韵律,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祈求,
“只要一小口。你的血闻起来……很特别,很温暖。我会很温柔的,我保证。”
他在睁眼说瞎话,压根没区别,纯想骚扰邓布利多。
他甚至试图伸手去拉邓布利多的袖口,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苍白而修长的手,没有避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些许无奈,些许纵容,仿佛在面对一个格外执拗的年轻巫师。
他抬起另一只手,并非推开,而是如同安抚一个焦躁的孩子般,虚虚地挡了一下。
“我想不行,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温和力量,
“我建议你去禁林看看,或许那里有更符合你口味的选择。或者,来一杯蜂蜜酒?虽然可能无法解渴,但味道确实不错。”
他的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既没有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被迷惑的迹象,只有一片澄澈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一阵变换后,巨大的蝙蝠收敛了羽翼,轻巧地落在地毯上。
它没有飞走,反而用漆黑的翼膜包裹住邓布利多的羊毛袜覆盖的脚踝,毛茸茸的脑袋在那苍老的脚踝骨上轻轻蹭了蹭。
那动作带着一种动物式的、不容拒绝的亲昵,又混杂着非人生物的诡异温度。
邓布利多低下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沉思。
他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静静看着那团漆黑的生物依偎在自己脚边。
短暂的依偎后,蝙蝠松开翼膜,无声地展开双翅,如同一片飘忽的阴影掠过书架和银器,从拱形窗户的缝隙悄然滑入霍格沃茨的夜色之中。
校长室里重归寂静,唯有被蹭过的脚踝还残留着些许冰凉的触感。
禁林深处,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苏佧伊化身的巨大蝙蝠无声地滑翔,猩红的瞳孔扫视着下方。
他看到了一匹独角兽,通体银白,在幽暗的林间散发着圣洁柔和的光晕。
苏佧伊停了下来,倒挂在一条粗壮的树枝上,舔了舔尖锐的獠牙。
“系统,”他在脑海中询问,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吸血鬼,能吸独角兽的血吗?”
【不能。】系统的回答冰冷而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