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说不上晴天霹雳,只觉得心里沉甸甸,仿佛压了千斤重担。
赵大娘不知。
依旧脸上带着笑意询问,“小陆同志啊,你说让我叫你名字,那我就厚着脸皮叫你小陆同志了。”
“你说我家磊子在军营里,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啊?”
赵大娘虽然很喜欢姜桃,却也不会做那种强行配对的事情。
她要的,是儿子跟姜桃两情相悦。
陆野顿了顿,思考了几秒钟之后,就说了他这辈子会愧疚,却绝对不会后悔的一句话。
“他好像跟卫生站的同志关系挺好。”
“啊?”
赵大娘有些失望,“卫生站的啊?”
“那姑娘怎么样?跟小桃花相比,能比得上吗?”赵大娘追问。
随即她又自己给自己回答。
“算了,这个世界上能够比得上小桃花这样好颜色的姑娘,恐怕也没有了。”
陆野的眸色微微沉了下来,脑海中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姜桃的脸。
粉雕玉琢的漂亮女同志…
因为身上桃花印记的关系,姜桃很害怕别人看到她。
所以她不敢去村长家找陆野。
只能在村口外边的大桃树下等。
也不知道他回去了没有?
姜桃看着自己的手腕出神。
身上的桃花印记,现在遍布在腰,胸,还有胳膊,大腿上。
根据那莫名其妙的声音的说法,她如果找不到控制桃花蔓延的方法,等它们蔓延到自己的脸上时,就是自己彻底变成妖怪的日子。
现在的天地之间容不下妖怪,在变成妖怪的那一瞬间,她就会被天道变成没有生命的枯木
姜桃越想越害怕。
她不要变成枯木,她还要活下去!
陆野他们吃完喜酒,就折返回城里。
依旧是陈冲开车。
陆野坐在后边。
到村口的时候,陆野下意识的抬起眼眸,眼角的余光瞥向姜家小院。
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前进村多桃树,但是没有一株桃树,比姜桃家小院外的桃树花开得好。
枝头盛放的桃花,一团团,一簇簇,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陆野的视线透过那桃花,却只看到了紧闭着的木门。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他回城之后,就要归队了,以后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发现自己似乎想得有些多。
陆野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陈冲一脚急刹,将吉普车停了下来。
“那人是不是神经病啊?好端端的,她站在道路中间吓人还是找死啊?”
前头传来陈冲带着怒气的声音。
他说着推开车门,气势汹汹的下了车。
陆野抬起头,在看到前边不远处站着的人时,脸色微微变了变,也迅速的打开了车门。
“喂,你”
陈冲拉起袖子张嘴就要骂人。
姜桃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双手也第一时间抬起来,抓着自己的帽檐。
“好了。”
陆野的手搭在陈冲的胳膊上,“回车上去。”
“阿野?”
陈冲眨了眨眼,一脸懵逼,“不是,这人站在路上找茬,不给她一点教训?”
“她来找我的。”
陆野打断陈冲的话。
陈冲???
找他的?
陆野这边已经转过头,看向姜桃的方向,声音放柔了一些。
“姜同志,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吗?”
姜桃抬起头,看了一眼飞快的垂下脑袋,使劲点了点头。
陆野薄唇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到前边去等我。”
他与陈冲道。
陈冲???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陈冲的心里有一千一万个疑问好奇。
但是陆野根本不会跟他解释。
而姜桃更是不可能了。
她抓着帽檐,慢慢的,一点点的往路边上挪。
那谨慎小心的模样,无声的宣告着若是有人靠近,她一定飞速溜走。
陆野忍不住扬了扬唇角,迈开大长腿跟了上去。
陈冲好奇,想跟过去看看。
同行的人按住了他的手,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阿野的墙角你也想听?不怕他揍你?”
陈冲
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看了一眼那偌大的桃树,哼了一声回车上。
他不去听墙角。
但是也不会走远就是了。
桃树后边。
姜桃的身影完全隐匿在桃树后。
陆野与她保持三米的距离,身体站在桃树外边。
能够让路上的人,一眼就看到他。
“你有话要与我说吗?”
他垂眸,看着眼前耷拉着脑袋的人。
心中还挺好奇,她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做出在路上拦车这么危险的事来,她不害怕吗?
万一陈冲刹车没刹住怎么办?
姜桃不知陆野心中所想。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如何开口。
“嗯?”
陆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姜桃出声,“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要去城里看医生吗?我认识几个医…”
生字还没说完,原本一直垂着脑袋的姜桃,突然抬起头来。
漂亮的杏眸中闪过坚定的光。
“你能,摸摸我吗?”
陆野脑袋轰的一声响!!!
脸颊,耳垂也不自觉的升了温。
“你…姜,姜,姜同志,你…你说…说什么?”
一个女同志,怎么能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
“姜”
“这样。”
姜桃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为了活命。
她勇敢的往前迈了几步,来到了陆野的面前,主动抓起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你可以,这样摸摸我吗?”
姜桃微微仰着脸看向他。
精致灵动的五官上,带着祈求,与浅浅的哀伤。
干净清澈的眼眸,此刻也隐隐的,有水光在流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陆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是现实,还是在梦里。
此时此刻的这一幕,跟梦中的场景吻合度极高。
只是梦里单独哭泣的姑娘,现实里身边多了一个他。
一阵微风拂过,古老的桃树枝头,盛开的花朵随风摇曳,一些花瓣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
落在一高一矮,正在对视的两人身上,脚边。
风大了些。
仰着头的姜桃,帽子被风吹落脑后,桃花瓣飘落到她发丝之间。
嫩白的粉色,点缀在如绸缎般乌黑亮丽的青丝上。
“就这样,耽误你几分钟,好吗?”
温软的声音,钻入耳内。
像顽皮的花粉,弄得人耳朵痒痒的。
陆野本不该多问,但却下意识的问了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