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仁兄有些面生啊,不知道是哪位?和家弟是什么关系?”
曹姓大叔心中暗恨,但也没办法表现地太明显,否则被人当成做贼心虚就不好了。
既然对方坐在女方亲属那边,那么对应起来也不难,既然家业是他弟搞起来的,那么直接以这个为基点,询问对方和自己弟弟的关系就行了,女方娘家那边的人再亲,难不成还会比自己更亲?
“曹先生你这话就说的没意思了。这份家业以后都是秋月丫头的,但秋月丫头可不姓曹啊。”
那个女方的亲属老神在在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话连推带打,直接把曹姓大叔话里的陷阱一带而过,也算高明。
“喔?那你打算怎么办?”
曹姓大叔眼看到嘴的鸭子突然跳了起来,似乎还有拍着烤翅飞走的趋势,不由气极反笑,冷声问道。
“当然是见者有份,”
对方似乎早就猜到曹姓大叔会这么问,想也不想地回答。
“公司虽然只有一家,不过我们可以分股份啊,在场人人有份,有收养秋月丫头的,股份双倍!”
本来在场很多与死者血缘并不算太亲近的亲戚以为自己铁定没啥关系,都已经打开了看戏模式,没想到那个女方亲戚这么一说,就连打酱油的自己似乎都有了好处可拿,顿时大声叫好,坚决拥护那位女方亲戚的领导。
就连男方亲戚这边都有不少人开始倒戈了。
曹姓大叔一看自己想要独吞肥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由冷哼一声。
“我侄女自然是由我来收养,不过股份我要拿一半!”
“好胃口,也不怕撑死。”
那个女方亲戚心里冷笑,这大叔眼见惹了众怒都还死不悔改,也不懂雨露均沾的道理,这么大年纪真心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样吧,均分股份后,收养秋月丫头可以独拿三份,这栋别墅也可以拿去,如果你不想收养她的话,我来养!”
一听收养易秋月居然还有那么大的好处,其他一些亲戚也纷纷开口,说自己那边更适合小丫头生活成长云云。
顿时餐厅里吵得就跟个菜市场似的。
正当这场争吵开始向小混混级别的打架斗殴开始进化时,“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整个餐厅就那样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
叶晨保持着捶桌子的动作,冷冷地环视了众人一眼。
那张理论上能承受一吨重以上的大理石长餐桌就从他那个位置,直接断成了两截。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莫名心虚地低下了头,任谁都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体能比大理石桌更结实。
直到这时,叶晨才回过头,看向了同样被吓了一跳的易秋月。
小女孩眼角还挂着泪珠,但并不是被叶晨的举动给吓出来了,而是刚才那些亲戚为了挣枪这座别墅的所有权和三倍的股份而丑态毕露时,女孩才不由自主啜泣了起来。
虽然叶晨并不是特别清楚女孩要哭的原因,但叶晨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这些家伙一脸“热情”地想要收养她的缘故。
倒不如说,那种给小女孩明标价码的感觉,令叶晨十分不爽。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和你同母异父的哥哥,我叫叶晨。”
他向女孩伸出了自己的手。
“别墅和股份什么的,我都不需要,你要来和我一起生活吗?活有些清贫就是了~”
易秋月呆呆地看着他数秒后,这才像个小动物一样,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叶晨的手中。
“等一下,这位小兄弟,这恐怕不太合规矩……”
那个曹姓的大叔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叶晨瞪了一眼,就讷讷无语了。
“闭嘴。”
他冷哼了一声。
“妹妹和哥哥一起生活,有什么不对的吗?”
虽然还有些亲戚似乎想要就叶晨提出的这个论点进行亲切友好的讨论,但叶晨并没有跟他们扯淡的心思,牵起易秋月的手,就带着女孩和因为一直没等到吃的东西而愤愤不平的萧遥一起离开了餐厅。
途中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意无意地往门口一堵,似乎想要通过人墙的形式来阻挡叶晨他们离开,不过叶晨轻哼一声,转过身朝门口走的那一步,直接把地上铺着的瓷砖给踩地粉碎。
加上他身后那张断成两截的大理石长桌,那些小伙子的脸顿时白得跟遭受了无妄之灾的瓷砖似的,显然他们并没有粉骨碎身浑不怕的意思,默默地给叶晨让出了路。
于是叶晨就那么轻松地带着易秋月闯出了餐厅。
“你太鲁莽了。”
跟着叶晨一起离开的,还有他的姨妈。
虽说姨妈似乎也对叶晨能够空手劈断大理石桌,一脚踩碎地面瓷砖的能力感到有些好奇,不过这些行为在层出不穷的功夫片洗礼下,在一般人的意识中并没有超出人类的极限,给他们的印象大抵也就是武林高手或跆拳道黑带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叶晨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朝门口走着。
易秋月也低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跟着叶晨,迈着小碎步,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房东生气了。”
萧遥笑着吹了声口哨然后打趣道:“肯定是因为那么久都没上菜。”
叶晨闻言脚下一个踉跄。
而萧遥则是笑而不语,因为这是叶晨第一次真正使用他自己的力量,没错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别以为叶晨真的很弱好嘛,万灵牌赋予的能力不说,就单说被万灵牌改变的身体素质,叶晨也算得上是超人了。
之前就算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叶晨也并没有用出全力,而这次他却无比的认真。
“算是吧。”
他苦笑了一下,摸了摸一旁易秋月的小脑袋,看着对方好奇的目光,不由叹了口气。
“抱歉呐,虽然看起来我似乎是在因为你的事而生气……但更多的是因为我自己的关系吧……”
听他这么说,易秋月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倒是叶晨的姨妈露出了些许了然的神情。
叶晨父母离异的时候,他只有五岁。
五岁,刚好是小孩子能够开始真正意义上记事的时候。
很不幸,叶晨人生最初的记忆,并不是什么好事。
曾经深深眷恋的母亲的身影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自己,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后,消失在了自己的人生里。
而自己的父亲又是一个极度不靠谱的人,虽然在叶晨小时候还算比较收敛,但即便如此,每年依旧会消失一段时间,出去进行所谓的科研考察。
偌大的公寓里,留下的只有叶晨一个人。
跌倒了也不会有人来搀扶,肚子饿了锅里也不会有食物,哭泣也不会有人来为自己擦拭眼泪,放学回家迎接自己的永远只有空荡荡的房子,每次家长会自己只能拿着成绩单羡慕地看着其他孩子和父母温馨的互动。
要坚强。
每次,叶晨都会这么对自己说。
即使自己只有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
于是,跌倒了他会自己咬着牙站起来,然后用医药箱自己处理伤口;没有东西吃就自己学着做饭,哪怕一开始做出来的东西和焦炭没什么区别,也会努力咽下去,为了下一次能够做的更好;给自己定下了每年只能哭一次,能哭的地方只有屋顶上,看得到月亮的地方;家里没人也无所谓,因为自己已经逐渐习惯了孤独。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大概九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因为意外去世,几乎所有的亲戚都看到了眼前的利益。
于是他们就兴冲冲地过来争夺遗产,也就是叶晨所住公寓的所有权。
很遗憾,叶晨跟易秋月不同,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所以并没有人打算要领养他。
由于来的都是父亲那边的家长,所以就连唯一对叶晨还算不错的姨妈都没有在场,直到事后才听说了这回事。
听到那些亲戚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将自己像是货物一样推来推去,甚至到最后一致想要将他送去孤儿院,叶晨在感到悲伤的同时,也十分的愤怒。
他不想去什么孤儿院。
他不是什么孤儿。
于是他坚称自己父亲还活着,并从厨房那里拿了菜刀,将那群所谓的亲戚全部赶出了家门。
毕竟作为一个未成年人,那时的叶晨就算杀了人也不用负责,那些亲戚也怕他这个愣头青真的闹个大新闻,于是都逃了出去。
从那个时候起,叶晨就决定自己再也不会将希望寄托给其他人,哪怕再苦再难,自己也会努力解决一切问题。
直到萧遥这个家伙的出现。
谢绝了姨妈送他们回家的邀请,目送着姨妈开车离开,叶晨长出了一口气。
并不是希望获取他人的同情,只是单纯为了解释为什么之前会因为易秋月的事感到愤怒。
他把自己的过去和女孩的现状重叠到了一起,那股怒火并不是,至少并不完全是为了给少女讨回一个公道,只是为了自己的过去而燃起的。
叶晨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萧遥。
而萧遥也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默默的掏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