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已经决定好了吗?”
第二天一早,叶晨刚下楼打算去吃早餐,就看到了等在旅馆大厅里的三个少女。
他的目光从另外两人身上略过后,落到了宁宁的脸上,虽然脸色依然有些憔悴,但此时少女脸上却充满了毅然决然的神色,看起来并不像是打算赴死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犹豫上一两天呢。”
“因为我回去之后好好考虑了一下,发现并没有苦恼的必要。”
少女在旅馆大厅的沙发上正襟危坐,用十分认真的眼神注视着萧遥,没有丝毫迷茫地说道:“所以就过来了。”
“嚯?那就让我听听你的选择吧。”
既然是对方认真思考了一天得出的答案,萧遥也不打算随意对待,而是同样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正色等待着对方接下去的回答,并打算根据对方的回答而采取相应的行动。
“您之前曾经说过吧?所谓的魔法少女……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实际上就是在用着七人的希望,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虽然脸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叶晨却注意到了女孩的手紧紧地握着拳,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毫无疑问表现出了对方现在心里正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
萧遥温和地微笑着,让对方有能够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既然圣环是收集人类恶意,并在将之净化后,用来作为魔力源泉来实现愿望的许愿机,那么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收集人们的希望呢?”
她深呼吸了一下,努力缓解了一下自己的紧张感,这才接着说道:“如果我们七个人对于希望的执着就能够抵挡住整个世界全人类的恶意,那么如果可以收集到他人的希望作为魔力源的话,是不是能够做到与圣环类似的事呢?”
看到萧遥似乎没什么表示,少女不由有些忐忑不安。
但她还是继续说道:“悲伤也好,绝望也罢,即便是净化过后,这些人类的恶念或者说负面的残渣也并不适合拯救世界!希望才应该是支持着世界正常运转和发展的力量!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能是萧遥表现的有些冷漠,说到这里的时候,宁宁的声音逐渐不自信了起来。
就在这时,林婉儿和祝淑彤都从少女两边将自己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人掌心的温度也一并传递到了她的心里。
暖暖的。
于是她也不顾可能会引来其他人困惑的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想要拯救世界,但与此同时,我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朋友,不想放弃自己的生命!不论多么辛苦,我都想要做到!”
“两者都想得兼吗?你还真是贪心啊……”
萧遥用不知道是打趣还是嘲讽的语气悠悠地感叹道。
闻言,宁宁和林婉儿相视而笑,然后她才重新看向了萧遥,不躲避后者的目光,就那样堂堂正正地说道:“这才不是贪婪,而是我的……我们的希望!”
萧遥没有说话。
少女们也在静静地等待着他的表态,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一般。
虽然并没有明面上的说明,但昨天发生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事令她们都明白,萧遥就是异世界人的代表,同时很可能也是其中最强的一个。
就连叶晨和洛星凝都将目光看向了萧遥,他们也希望萧遥能拿出什么好办法来做到两全其美。
“噗哈哈哈——!”
过了许久萧遥才突然大笑了起来。
“希望是火种,人类就是草原,只要草原还在,火种迟早都会化作燎原的大火。”
“即便是会被希望燃烧成灰烬,但依旧会有无数的人奋不顾身投入其中,只为了将这希望的火焰所延续下去。”
“这就是人类,这就是人类的意志,或许现在看起来草原十分的平静,但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
人类,真是有趣啊……
“这位客人,请不要发出这样毛骨悚然的大笑好吗?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的。”
旅馆前台的服务员皮笑肉不笑地向萧遥说道。
“哦,抱歉。”
于是萧遥立刻收敛起了自己杠铃般的笑容。
“拯救世界的……不是绝望,而是希望吗?”
在少女们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大笑给弄懵之后,萧遥才像是喃喃自语般轻声说道。
“说的不错,不对,应该说你所想到的,已经超乎了我的预料。”
随后他才向忐忑不安的少女们说道。
其实,原本萧遥留下的“钥匙”指的是之前镜世界中,宁宁发出“圣环在用来修复世界之后,还能许其他愿望吗”的疑问。
当时回答她的是那个塞拉伊诺,而非萧遥本人。
实际上,这个是有漏洞可以钻的。
即便世界恢复了正常,但圣环本身还能够继续收集人之恶意,虽说充能速度会慢上很多,但根据愿望的大小程度,也不需要达到完全充满的程度。
这样的话,两全其美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办法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他们留在这里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不过这段时间叶晨本来也没啥大事,加上从林婉儿那边了解到这个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时间流逝有些微妙的差别,宁宁在那个世界只待了两天多,这个世界就过了两个星期,所以倒也不用太急。
而且就算万一这个办法行不通,还有作为最后手段的上官云烟存在。
只要把上官云烟叫来,时间回溯也能够做到令人复活的效果,和叶晨那需要世界有地府一类机构的复活不同。
只要上官云烟将时间回溯到两个星期以前,所有人都不会死去,至于三大灾厄……萧遥可以直接捏死,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萧遥的神职就是消灭恶念。
“也就是说……”
宁宁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晴朗了起来。
“没错,你合格了。”
萧遥咧嘴一笑,向她竖起了大拇指:“接下去就请把你们的希望借给我吧~”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再次回到了镜世界。
一回到镜世界,萧遥就因为魔力的充沛再次回到了仙人的姿态,只见他掏出一条发带,认真的把散落的长发绑好这才说道:“叶晨,你带着其他人先躲到一边去,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刺激,交给我吧。”
叶晨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这种与世界对抗的事情,并不是他能够参与的,只能带着洛星凝和祝淑彤站远一点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
宁宁站在萧遥的身后问道。
“昂,很简单,你只需要把你们的希望借给我就好了,再然后我会毁灭镜世界,接下来只要等你许愿让死去的人复活就好了。”
“只是……这么简单嘛?”
萧遥轻轻的拍了拍宁宁的小脑袋笑道:“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你一个人的希望可不够哦,请将友人寄托在你身上的希望,一起交给我吧。”
说话之间,宁宁的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她接过圣环,然后捧在手心中,靠近自己的额头,闭着眼睛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片刻后,许许多多萤火虫般金色的光点在她周身出现,围绕着她散发出耀眼而又圣洁的光芒。
那些金光一一被萧遥所吸收,很快萧遥就变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小金人。
“还不够,想要摧毁一个世界,这些力量还不够。”
的确不够,因为实力的限制,在加上官云烟不在身边,其实萧遥的实力并没有回到巅峰,虽然他可以操纵整个镜世界的魔力,但他无法使用法则之力。
这就像是大海里的鱼不能将整片海水喝干一样,他需要强大的外力帮助,而宁宁的希望还不够。
而此时,似乎是感受到了宁宁身上的希望,这个世界的恶念全都朝着她压了过来,那些恶念如有实质一般,它们厌恶并且仇恨希望,为什么宁宁总会有希望,而它们却在灰暗的世界中见不得任何光点。
在整个世界的怨恨面前,她就好像是狂风巨浪中的一叶独木舟般,起伏不定,随时都会船毁人亡。
每一波怨恨袭来,都会令她觉得自己的精神灵魂仿佛被撕裂一般,痛苦地难以忍受,而且和身体上会逐渐习惯的痛苦不同,这种直接针对灵魂的伤害却没有习惯这个说法。
她只能咬着牙,承受着一波波怨恨的侵袭。
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她已经没有能够熬过整个世界怨恨的信心了。
无论多么坚定的意志,被整个世界的怨念围攻下也会逐渐崩溃的。
就在这个时候,曾经感受到的温暖再度出现在她身边。
“宁宁前辈!”
“宁宁!”
来自后辈和友人的呼唤让宁宁勉强保持住了自我,没有在那份痛苦的狂潮中彻底失去自我。
自己过去追寻了那么久,辛辛苦苦寻觅了那么久,能够让一切都通向happy end的道路就在眼前,怎么可以在这里放弃?
“至少……”
我会变得怎么样都没关系,但至少……
“要让我重视的人能够获得幸福!”
仿佛被谁在背后推了一把那样,宁宁再度咬牙直面着苦痛,坚持着自己的本心,继续进行许愿。
而在她做好被下一波苦痛袭击的准备时,无数的身影阻挡在了她面前,帮她承受住了那仿佛连同灵魂都能够一并撕裂的世界怨恨。
“这并不仅仅是你的愿望。”
那无数个身影一同说道,不过她们的声音却神奇地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声音。
“每一代的魔法少女都会想要拯救她们出生、成长、并且获得了许多重要的羁绊的世界……但是从未有人成功过。”
“可能,我就是基于这份强烈的‘不甘’所形成的,即便不了解其中的内情,但和三大灾厄七之劫难战斗过的每个魔法少女都会隐约感觉到一些不对吧。”
“事到如今,‘我们’的夙愿终于可以完成了,怎么能够让我们可爱的后辈在这种地方倒下呢!”
她们……过去的魔法少女们所留下的意志一同说道:“只是整个世界的怨恨而已,从古至今,为了守护世界而牺牲的魔法少女的数量可远远不止这么一点啊!”
在世界怨恨的狂潮中,无数过去的魔法少女的虚影被击碎,但依旧有着数以千计的魔法少女阻挡在宁宁面前,守护着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魔法少女,守护着魔法少女最后的希望。
“宁宁,你长大了呢……”
其中一个虚影看着宁宁,微笑着说道。
即便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但宁宁也可以感受到自己血脉中那份斩不断的鼓动。
“奶奶?”
“啊,抱歉呐,没能看到你出生。不过能够成长到令我如此自豪的程度,不愧是我的孙女。”
对方微笑着说道:“虽然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希望你能够记得,或许你以后的人生还会有一些不如意的事,但只要能够保持现在的这份充满希望的心,那无论是多么灰暗的未来,都能够被你照亮的吧!”
“奶奶……”
“不要犹豫了,你应该还有要做的事吧?”
没错,还有需要自己做的事。
在对方的鼓舞下,宁宁眼神变得无比崭亮了起来,她举起了双手捧着的圣环,随着她的动作,在少女这个漆黑的精神世界里,圣环犹如一颗明灯般缓缓升起,最后照亮了整个天空。
“我,宁宁,在此许下愿望:我所在的世界哟,你的伤口将被抚平,从此不再有痛苦,所有的魔法少女哟,将会在此画下句号,让一切成为过往!听从我的愿望,并为我达成吧,圣环!”
“结束了!”
伴随着萧遥从琉璃尺中抽出的一柄黑色长剑在虚空挥舞,白色的光芒充盈了整个世界。
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从少女身上冲天而起!
似乎整个世界都被暂停了。
萧遥缓缓将手中的诛天剑再次与琉璃尺合二为一,原本长发飘飘的仙人姿态也消失不见,他的面色苍白看起来虚弱至极的转过身来嘴角露出了微笑。
“魔法少女们,再见了。”
话音刚落,镜世界就像是面被划破的镜子一样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