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的眼睛一刻也没有从三人的身上移开过,战局也确实如成廉和魏越所说,吕布渐渐的占了上风。
“环眼贼,三只眼,原来你们就这点本事吗?”吕布已经熟悉了二人的配合,越来越游刃有余。方天画戟仿佛一条盘旋的恶龙,死死将两人压制住。
“铛!铛!铛!铛!”
三杆兵刃撞击在一起,每次都震撼发出音爆,关羽张飞已是使出了全力,却只能勉强抵挡。
如果说武艺上吕布是他们难以跨越的鸿沟,心理上的折磨更是让其受挫无疑。自起兵以来,关张皆是未逢敌手,此刻却是被人压着打。
尤其是张飞,眼中的怒火仿佛要把吕布碎尸万段,只是他的本事却跟不上他的脾气。
“今日便是汝等的祭日!”吕布利啸一声,朝着关羽虚刺一戟。然而就在关羽作势抵挡时,却朝着张飞的手腕刺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张飞的手腕被划开了一条口子,顿时血流如注。若不是躲避及时加上内息护体,只怕整只手都要被斩掉。
“二弟三弟莫慌,为兄来也!”又是一声大喝,一人手持两柄利剑从正面冲来。加入战团,三人合力围攻吕布。
如此一来,原本属于吕布的压制局,又变成了平局,然而这种情况并不能持续多久,刘备也清楚这一点。
“二弟三弟,速速撤退。”他左右遮拦,急忙劝道:“勿要与之纠缠,来日报仇便是!”
关羽张飞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三人合力围攻一人,久战不下,对方虽然只有十几骑,但也非他们麾下的义军能比。
三人各自虚晃一招后,拨马便走,体内紊乱的内息让他们身上的五脏六腑都在刺痛。
吕布又岂能放过,他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又拿出自己的宝弓,弯弓搭箭,对准了方才骂的最狠的张飞。
本想一箭射出,他又犹豫了一下,对准了身穿将军甲胄的刘备。环眼贼在可恨,也不过是个小角色,比不上一员大将。
“嗖!”
一股携带着内息的利箭眨眼间便飞了出去,直奔刘备的后心。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刘备仿佛有察觉似的,身子往左边一侧,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他的肩膀被射穿,鲜血很快渗透了出来。
刘备咬着牙,狠狠将箭掰断,继续朝前狂奔,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停顿。
后方的吕布微微眯起了眼睛,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射中,若不是对自己的箭术有绝对的自信,他怕是要真这样认为了。
三兄弟跑的飞快,不过是几个呼吸,便看不到他们的人影,竟是连手下的兵马都不顾了。
成廉这时候策马来到吕布身侧,啧啧称奇道:“大哥,你的赤兔能做到这般地步吗?”
前方的道路可不平坦啊,而且还有一条两丈宽的溪流,对方竟是跑的这样快。
吕布也是愣了一下,叹息道:“只怕不易啊,我从未舍下我的弟兄独自逃生过。”
“大哥,有件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魏越也凑了过来问:“咱们不是已经离开洛阳,向函谷关进发吗?那胡轸想留下断后独占功劳,您又何必来助他?”
若是胡轸能死在敌军手中,岂不是还能出一口恶气,反正并州人与西凉人也是势如水火,正好除去一个大敌。
相较于思考问题比较简单的成廉和魏越二人,吕布终究是思考的更长远一些。
官场上的事情哪有想的那么简单,更何况胡轸是董卓的亲信,随便在董卓面前说点什么,他们就很麻烦。
这可不是简单的官大一级压死人,而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胡轸毕竟是董卓派来的,不容有失。”他叹了口气说道:“不管何种原因,董卓都不会饶过我等,如若不来,定会告我等一个袖手旁观的罪名!”
事实上吕布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胡轸见到董卓后,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来了一把恶人先告状。
“相国,您可得为我做主啊。”他摸着自己的眼睛,“那吕布不听军令,数次贻误战机,还袖手旁观,致使末将损兵折将,身受重伤,连华将军都差点折在贼军手里,您一定要重重罚他啊!”
大帐内,董卓跪坐在席上,扭了扭肥硕的身子,左右两名美艳的侍女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一个喂肉,一个喂酒,十分的自在。
对于这番话,他自然是相信的,吕布毕竟是个外来人,胡轸是自己人,根本就不用比。只是吕布哪里是说砍就砍的,自己镇不住,就回来告状,还哭哭啼啼的如同妇人,实在是惹人厌烦。
“胡将军,相国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去歇息吧。”一旁的李儒适时的开口说:“且回去疗伤,此事相国自有主张。”
“相国,您不知道啊,那吕布就是个居心叵测,卖主求荣的小人啊,您把他留在身边,这不是养虎为患吗?在说末将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手底下的将士们讨回公道,请相国明查!”
胡轸又哭了一阵,嘴里满是控诉的话,直到董卓不耐烦了,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才离开了大帐。
“文优啊……你说。”他开口问道:“此事我该如何?是站在胡轸这边惩罚吕布,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相国,在下以为……”李儒摸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微光,“胡轸毕竟是相国麾下心腹,又是凉州大族,是我军的依仗,他的意见不能枉顾。而吕布在并州军中威望极高,除之并州军必反,所以也不能动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董卓不耐烦道:“那到底该怎么办!”
“相国不必着急。”李儒笑道:“此次出征,吕布不仅获得了独自领军的机会,还力挫贼军锐气,风头正盛。也该适当敲打敲打,不如罚其三个月俸禄,如此也好平了胡轸心中的怨气。”
“嗯……”董卓点了点头,“我亦担忧那吕布居功自傲,目中无人。老夫可不想做第二个丁原,就依文优所言吧。”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自己要休息了。出征这么久,脸上的疲态已是肉眼可见了。
李儒拱了拱手,退出了帐外,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担忧。
‘唉……相国已不复昔日雄壮,老态日显,又无子嗣。如今外部诸侯虽不足为虑,内却有孙坚吕布二虎在邻,还有那少年天子,内忧外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