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是百姓的……
未来,不是一家之天下,而是百姓之天下……
这个愿望很宏大,很美好,但想要实现,远比登天要难的多。
赵云终于感受到了张宁内心之所想,内心之所愿,同时亦有些心疼起这个姑娘来。
她看起来瘦弱纤纤,却有着一颗远超寻常人坚强的心,这一路上,走来该有多不易啊。
可又有几人能明白她心中的这份痛苦?
“圣女,云明白了。”赵云郑重抱拳,“如今天下积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如百病缠身。士族之害,唯有快刀斩乱麻,方可根除,如此,才可还天下以太平!”
这个过程,定然是极其痛苦和血腥的。
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这段通往太平之世的路道阻且长,纵然千难万险,云定会陪伴在圣女身边。”
张宁目光中带着感激的轻轻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柔和,“多谢……”
“不过子龙说的也有道理,把这些人都杀了确实太便宜他们了,杀了他们,我们不过是得到一具尸体,对我们没有半分好处。”
韩当问:“那圣女的意思是?”
“先把他们关押起来吧。”她想了想说道:“废物都有在利用的道理,这些吃血肉长大的人,总不会连废物都不如吧?日后幽州大兴,彼时田园荒芜,路毁桥断,既然是他们造成的,便让他们用自己的余生去赎罪吧。”
这些士族把百姓当做生口,榨干他们身上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现在,张宁将他们当做日后重建天下的力役,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这都是按照士人们的行事逻辑来“关照”他们。
“圣女英明!”
所有人都很满意这样的处置方式,即便是在赵云看来,张宁这样做已经很是仁慈了。
因为战乱,无数的田地都荒芜了,把这些人送过去开荒不好吗?总比杀了只得到尸体强吧?这些个喜欢飞鹰走狗的纨绔少爷,还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太太,扔在地里总会刨几个坑吧?让他们死的痛痛快快,反而是对他们的恩赐。
当然,这样的仁慈是不会被这些士人所理解的。
早在河北士人的眼里,张宁的名声便已经在士人圈子里低到了谷底。
骂她是个妖女,以美色蛊惑人心,才笼络到如此多的兵马和良将,将河北搅的天翻地覆,害得他们背井离乡。
不过现在他们不骂的这么“文雅”了,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条到处咬人的疯狗。
咬完了冀州人,又去咬幽州人。
等到了将来,怕是还要咬中原人和江东人。
对了,还有蜀人。
“把他们的头颅给我割下来。”张宁指着已经死去的公孙氏族人,“用盒子装了,送给公孙瓒提提神,尸体丢出去喂狗。”
这种事情她本是不想做的,但对方是士人啊,不怎么做反而对不起自己了。
背嵬军士卒按照命令,从府中搜出几个木盒,将头颅装进去,精心包装起来,甚至还用红绸缎绑了一朵花。
“圣女。”韩当看着包装盒忍不住笑道:“末将想,公孙瓒这个贼子,一定满意圣女您送给他的礼物。”
“是啊……他见了,定然是满心欢喜吧。”张宁挥了挥手,让数名背嵬军士卒带着盒子离开了。
幽州的战事还没有结束,刘虞和公孙瓒那边,根据背嵬军探子目前打听到的消息。
公孙瓒因为刘虞“不要伤了百姓,只抓公孙瓒一人”的“蠢猪”式指挥,刘虞军大败,向北撤入居庸城防守。
然而公孙瓒穷追不舍,又率军攻打居庸,城池岌岌可危。
“主公,城中的守城器械不足,我们快守不住了!”从事田畴灰头土脸的向刘虞报告。
攻城已经是第二日了,他也两日未曾合眼。
刘虞也是满脸的疲惫,因为喝水少,嘴唇发白且枯燥。
“唉……”他长长叹了口气,“都是吾之过也,若非吾讨伐公孙瓒,又岂能害得城中百姓受苦,将士枉死。”
这番话说的田畴有几分羞愧,明明是幽州大族联合起来,压力刘虞出兵的。
事情到了这般田地,刘虞还自己背锅,真是仁义啊。
“主公,吾还有一计,或许可助我们脱困。”
“何计?”
“主公不如派使者去请乌桓与鲜卑出兵相助,您平素如此恩待他们,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
“好吧,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还有……”说到这里,田畴顿了顿,目光有些犹豫,不过他还是说道:“让军士拆除城中百姓房屋,补充守城军械,同时征召百姓登城守卫……”
“绝对不行!”话还未说完,刘虞便立即打断道:“边地苦寒,若是百姓没有了房屋,岂不是要冻死?而且怎么能让百姓参与战事!”
“可是若不如此。”田畴劝说道:“主公,我们如何守得到援军到来,再说现在拆了,将来在给百姓盖不就好了吗?凭主公的仁义之名,百姓会同意的。”
“那也不行。”
“主公……”
“别再说了!”刘虞面色发红,已有几分怒意,呵斥道:“拆得不是你自家的房屋,冻得不是你家妻儿,死的不是你家子嗣,你当然说的如此轻松!子泰,今日就算吾死在公孙瓒的手中,也绝不行此为!”
“唉……”田畴满脸的遗憾与痛苦,不仅是为刘虞的行为感到失望,也是为幽州士族的未来感到担忧。
作为幽州牧,刘虞行事自然是很得幽州士族的赞赏,他行事仁义,幽州在他的治理下,总算是平平安安,连异族都对他的仁义十分敬佩,战争都少了许多。
可公孙瓒就不一样了,不仅好战不说,而且从未把他们放在眼里,为了夺取幽州的控制权,不惜以武力胁迫各大家族。
刘虞若死,幽州士族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子泰,若明日城破……”刘虞轻声道:“你便投降公孙瓒吧,你是当今名士,公孙瓒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主公,那您呢?”田畴震惊的看着他,眼睛终于觉得有些发热。
刘虞缓缓眨了眨眼,眼中蓄泪,仰天长叹。
“吾下不能保境安民,上愧对列祖列宗,公孙瓒作乱州郡,吾却不能除之,有愧先皇的重托。负我大汉江山,吾还有何颜面苟存于世……”
他好似在回忆着自己的过往,脸上满是愧疚与悔恨。
“想吾一生,享尽荣华富贵,却也一事无成,不曾种过一粒米,织过一尺布,更无半分益处与友邻亲朋。先皇托吾州牧大任,本想造福于民,不想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反而害了更多的人……”
混浊的眼泪顺着刘虞的脸颊滑下,声音中已带有哭腔。
“如今唯有一死,以谢天下,报效先皇……”
他看向洛阳的方向,语气近乎哀求。
“求子泰在我身死之后……将我的头颅向西南,离洛阳……近一些。”
【其实我是有看评论和书评,只是不好回,也不是每条都看了,有朋友疑惑为什么小张对救的士族女很愤怒,态度很坏,但就是对司马懿很好,首先出发点不一样的,去见司马懿是临时起意的,而且最开始直接是以杀为主的,但是司马懿见面就是臣服的姿态,巧妙化解了小张的杀心,加上作为三国终结者和诸葛亮的对手,小张对他的态度是看着并教导,这些事都发生在打下冀州,打士族和分土地之前。后面幽州这里已经过去很久了,小张的心态是逐渐变化的,最开始的时候连血都能吓懵她,到现在心如铁石,时间跨度上已经很久了,而且士族女小张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只是语气上凶一些,后面手段也会更柔和些,她也是不断学习和进步的。司马懿在长期教导下肯定会有转变的,被张宁的人格魅力折服,但结局一样不会有好下场,这个是我早就想好的剧情,有其他的可以提,我要觉得行可以考虑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