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啊!!!”
这一声凄厉且带着三分绝望,七分破碎的哀嚎,在福兴楼门口的街道上久久回荡。
听得周围众人都忍不住心头一颤,纷纷侧目。
赵广福听到这动静,整个人顿时绷不住了。
一瞬间,整张脸都绿了。
真的是绿了,字面意义上的绿。
那人还真是他正新鲜热乎著的第七房小妾?
“该死!该死的贱人!”
赵广福在心中疯狂咆哮,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是让那贱人去曹府,是让她去给对方败败火,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贱人竟如此不知廉耻!
怎敢就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就在自家酒楼门口,当着自己这个正牌老爷的面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摩擦啊!
然而,即便赵广福心中再怒火滔天,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那一对狗男女撕成碎片,但他那仅存的理智,却像是一根紧绷的弦,死死地拉住了他。
不能自乱阵脚!
也不能认!
绝对不能认!
若是现在冲上去大闹,那不仅坐实了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事实,更是会让整个南阳县的人都知道,他赵广福为了生意,连自己的小妾都送出去了!
到那时,他赵广福还怎么在这南阳县立足?
福兴楼还要不要开了?
更何况,那曹小儿故意把马车停在这儿,故意掀开车帘,这一看就是那厮的诡计!
激将法!
这绝对是激将法!
只要自己一动怒,一失控
那曹小儿肯定还有后手等著自己!
“呼——呼——”
赵广福大口喘著粗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那双被肥肉挤压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死死地盯着自家那个不开眼的傻儿子。
“闭嘴!”
赵广福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两个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个混账东西,看花眼了!”
赵广志正沉浸在“女神背叛,后妈变心”的双重打击中,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听到这话,他朝赵广福露出一个同病相怜的神色,“爹啊,儿子怎么可能认错?!”
“那真是七姨娘!”他一边说,一边指著马车,手指都在哆嗦,情绪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她在她在”
赵广志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堪入目的画面,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又悲愤又恶心。
“您知不知道七姨娘她在干嘛?!”
“她在给那个姓曹的爹!”
“您自己过来看啊!”
“轰——!”
这话一出,原本就在旁边竖着耳朵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瞬间就像是炸了锅一样,一片哗然。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赵掌柜的小妾,在曹老爷的车里?!”
“在干什么?这孩子话怎么说一半呢?!”
“就是就是,在干什么为何不说清楚?!”
“这话你们也能信?反正我是不信!!”
“诶诶诶,赵掌柜的脸怎么绿了?!”
众人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一个个异样的眼神,那指指点点的手指,就像是一把把利剑,狠狠地扎在赵广福的心窝子上。
“噗——”
赵广福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他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尤其是看着自家那个还在那儿大呼小叫,恨不得拿个喇叭广播全城的傻儿子
赵广福眼中的理智终于彻底崩断了一根。
“逆子!给我闭嘴!!!”他怒吼一声,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了马车前,冲到了还在那儿指著马车嚷嚷的赵广志面前。
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了极点的耳光声,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
这一巴掌,赵广福是含恨出手。
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见赵广志那两百多斤的身躯,竟被这一巴掌扇得在原地转了个圈,那张原本就胖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更是直接溢出了一丝鲜血。
“爹?”
赵广志被打懵了。
他捂著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神空洞而迷茫的看着面前那面目狰狞,如同恶鬼般的亲爹,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自己又没有看错说错!
爹为什么要打自己?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
就在这时。
仿佛是为了配合这场闹剧的高潮,那辆原本安静停著的马车,车窗帘子再次被掀开了一角。
曹老爷很忙,自然没空掀帘子。
柳絮更忙,更是腾不出手。
所以,掀帘子的只能是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野性难驯的母猎豹,陆红缨。
随着帘子的掀开,车厢内的场景,直接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赵广福的眼前。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广福侧对着马车,距离不过咫尺之遥。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车厢里飘出来的那股子,带着脂粉味和某种特殊气息的甜香。
透过那半敞开的帘子。
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曹小儿,正大马金刀地端坐在软榻上,飘飘欲仙昏昏欲睡。
他看到了儿子想要求娶的陆红缨,正一脸幸福地依偎在曹阳怀里,那只手在胸口画圈圈。
而最让他目眦欲裂的是
在他的视线正下方。
还有一个忙忙碌碌的背影
那身段,那发髻,不是柳絮又是谁?
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又好像看见了
“嗡——!!!”
赵广福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轰鸣,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这个贱人!
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当着他这个正牌老爷的面,如此下贱地去伺候另一个男人?!
赵广福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一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地抽搐。
怒火!
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用牙齿,用指甲,将这一车子的狗男女全部撕碎!
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