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已过去二个半小时,借着陈万铜灌输的真气,半瞎子那被守饲之毒侵染的脏器已修复得七七八八。
而就在半瞎子体内真气流转渐趋平稳,面色也隐隐透出几分血色之际,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那声音淡得像清风掠过草叶,轻得几乎要融进周遭的幽暗之中。可半瞎子一双耳朵练得比猎犬还尖,那声音刚起了一丝微澜,便被他精准捕捉。他独瞳猛地一缩,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色,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滞了半拍。
“该死!”
半瞎子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太清楚这声音意味着什么——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里,将身法收敛到如此地步的,绝不是寻常山匪野兽,十有八九是大夏武者了。
半瞎子眉头紧锁,强撑着提气,想要挪动身子躲到洞壁的深处去,可刚一动弹,那若有若无的衣袂破空声便骤然停歇,一道极轻的簌簌响动,恰好凝在了洞口。
半瞎子的动作猛地僵住,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正透过洞口的阴影,一寸寸扫过洞内的景象。那视线锐利如刀,带着武道强者的威压,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半瞎子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死死贴住冰冷的洞壁,仅希望洞中的幽暗能蒙蔽那道锐利如鹰隼的视线,让他暂时躲过高悬的屠刀。
可那道视线偏生毒辣,竟像是能穿透这浓得化不开的幽暗,最后精准地落在他缩成一团的身子上。
半瞎子只觉后颈一凉,像是被淬了冰的刀锋抵住,连头皮都跟着发麻。他不敢抬头,不敢呼吸,甚至不敢让指尖有分毫颤动。
“找到你咯,小老鼠。”
戏谑的声音裹着林间细风的凉意,从洞口飘进来,尾音拖得长长的,且还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玩味。
而随着这戏谑的声音落下,又有三道极轻的衣袂破空声接踵而至,分毫不差地落在洞口之处
如果说,李祥的声音是悬在半瞎子头顶的半寸寒刃,那么这接踵而至的三道衣袂破空声,便是捆住他手脚的铁索镣铐,将最后一丝逃生的念想碾得粉碎。
半瞎子独瞳里映不出半点光,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绝望。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怕,而是焚心噬骨般得不甘。
他知道,自己必然是走不出这山洞了。
终究是自己气运太差,就差一点,如果再给他十分钟,他定能能将伤势彻底压下,离开此地去寻找其他小队。
可现在……
半瞎子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他甚至开始后悔——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该学陈万铜那般,不择手段,行那饮鸩止渴之举,哪怕是以透支性命为代价,也强过如今困死在这方寸洞穴,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可这一切,都为时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