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北地,官员和夷人沆瀣一气,受苦的终究是底下的黎民百姓。”
宋应知脸色阴沉,这是夷人惯用的法子。
可眼下秋收未至,强行攻打北地,只会民不聊生。
“澜之,你有何看法。”
“静观其变吧。”
苏澜之无奈摇头,只求夷人不那么丧心病狂。
然而,夷人战败才过两日,燕京被屠城的消息突然而至,惊得宋应知等人连夜从床上爬起。
“可恶!夷人这些狗杂种怎么敢!老子要去将他们千刀万剐!”
林右天是燕京卫,他的家人还有底下士兵的家人,可都在燕京啊……
“求元帅出兵!为我等报仇雪恨!”
即便是再硬朗的男儿,林右天此刻也满心悲恨!滴滴血泪夺眶而出。
“求元帅为我等家人报仇!”
不仅是他,所有的燕京卫都恳求的看着宋应知。
“我想回家,想我娘了……”
“元帅,他们何其无辜,我要夷人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声音震耳欲聋,宋应知等人听得直红了眼眶。
燕京乃北夏都城,常住百姓二十万,仅仅一夜之间,他们都没了……
“好。”
宋应知哽咽,声音不大不小,却成功让将士们冷静下来。
众人静悄悄的、眼神期盼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带领他们攻上燕京,为家人报仇,夺回北夏。
“本帅会为你们,为所有人报仇!”
依旧没人说话,所有人聚精会神,听着他接下来的安排。
“苏澜之,你即刻修书一封去广东,让宋小将军赶紧运火器回来。”
苏澜之趁着脸色阴沉道:“是,元帅。”
“林将军,王将军,你们二人守好松江府,本帅亲自南下,去南海找江元七。”
此话一出,有人沉不住了。
“元帅,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若是江元七有自立之心,那宋应知去了犹如羊入虎口。
“是啊元帅,还是末将亲自去吧。”
林右天一脸着急,宋应知可是他们攻打北地的关键因素,不能有任何差错。
“还是本官去吧,我与江元帅打过几次交道,也算了解他。”
苏澜之心里不抱说服江元帅的希望,却也不同意让宋应知赴险。
然而,宋应知心意已决。
“你们筹码不够,江元七不会同意出兵的,还是本帅亲自去吧,最多一个月,我便回来。”
“唉……好吧。”
苏澜之摇摇头,示意王林二人不必再劝。
当夜,一封盖有“宋”字蜡印的信件随一艘战船秘密出海,往南进发。
宋应知与苏澜之皆在船上。
“宋兄,此行危险异常,咱们或许是最后一次同船了。”
苏澜之杵着拐杖,两人齐齐望向波澜壮阔的海面。
曾几何时,他们二人年轻有为,不惧天地,率几万水军远赴苏木。
“一转眼,咱们都这么老了……”
宋应知也是满心感慨,话锋一转却是笑骂:
“你这嘴一向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可别乱说了。”
虽是一句玩笑话,苏澜之却真抿嘴不再说。
“太晚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宋应知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回了船舱。
战船驶离松江府一个时辰,茫茫大海上突然冒出点点星光。
了望手最先发现异样,率先吹响警笛!
船舱隔音很差,宋应知被连续不断的脚步声吵醒。
彼时,他才刚睡下不久,被吵醒后,整个人的精神出现短暂的恍惚。
“发生什么事了?”
宋应知皱着眉头揉捏眉心,暗道难不成又被苏澜之这人说中了?
“元帅!前方发现不明船只,不知道是敌是友……”
话音刚落,“嘭!”地一声巨响在他耳边炸开,随之而来的是整个船身剧烈摇晃!
宋应知一个没坐稳,从床上翻滚下地。
坠声让门外的士兵瞬间心急!
“元帅!你没事吧!属下进来了。”
“嗯……”
宋应知躺在地上,右手扶腰,眉头皱得更深。
果然是年纪大了,才这么一摔,他好像起不来了。
“元帅!元帅!你没事吧!属下扶你起来。”
士兵推门而入,差点被眼前这一幕吓死。
要是元帅出了什么意外,他家将军岂不是要活剐了自己。
“扶我出去。”
见人进来,宋应知伸手,借着对方的力量艰难站了起来。
两人走出船舱,正好碰上匆匆赶回的苏澜之。
见他这副模样,苏澜之瞳孔不由一震!
“老宋!你怎么了?!”
“摔了一跤,不碍事,对面是什么情况。”
宋应知一手撑腰,一手躲过一旁士兵手中的望远镜。
“元帅!是夷人的战船!我们拖住他们,你和苏大人赶紧坐小船撤回松江府!”
一名满身大汗的千户从船舱后跑来,拉上两人就要往船够跑。
宋应知还未看清敌船模样,便被千户的动作打翻手中的望远镜。
“来不及了,元帅!苏大人,你们快走!”
此次出行南海乃临时决定的,船上的随行士兵只有千余人。
他们不是夷人的对手。
当务之急,是给元帅他们争取撤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