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宋应知万万没想到,百姓们会把银子看得这么重要。
“罢了,咱们回去再想其他办法吧。”
房子是不可能白白给百姓住的,为了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入住城中。
两人回去后联想一夜,最后购买房子的福利中添了十亩田地。
松江府的田地刚被天灾席卷,想要再次播种只能重新开垦。
宋应知与苏澜之把长江两岸的荒地划分出一块分给购买房子的百姓。
告示出来后,果然有人动心了。
半天不到时间,就有一名穿着哺乳的男人小心翼翼走到城门口,朝守城的士兵询问:
“守城大哥,不知道这房子,咱们该去何处买?”
来人正是前几日生下孩子的那户人家。
“你要买房是吧?去那边登记一下名字和户籍,自然有人带你进城。”
府衙那边早就打了招呼,因此守城士兵并未为难男人。
士兵伸手指了指另一边,果然有一名主簿在那坐着。
男人定睛一看,竟然有人比他先一步在排队登记了。
“谢谢士兵大哥!”
担心晚了抢不到好房子,男人躬身谢过之后,快速往那边小跑。
“哎!这不是二牛家吗?你们不是不买房吗?怎么又来了?”
男人跑上前,才发现这排队的都是熟人。
“哎!本来是不打算买,毕竟这房贷得还三十年!一年一两六百文银钱!不过嘛……”
名为二牛的男人嘿嘿一笑,贴近他轻声说道:
“这不是能分十亩田地嘛?有了这十亩地,咱们好歹有了盼头,平日里我媳妇和娘再在城中做点买卖,这银子总归能还上。”
不得不说,宋应知与苏澜之抓住了老百姓的命脉。
土地对他们来说,才是活下去的希望。
有了十亩地,大家心里有底了,也就敢拿银子出来买房子。
“咦?大春,你娘子不是才生产吗?正是忙着用钱的时候,怎么还想着来买房?”
在这里看到大春,二牛才是最疑惑的。
“诶……我这也是没办法,天冷了,媳妇和孩子都受不住。”
大春苦涩一笑,其实早在告示一出来,他便想拿钱买房。
他想的是不管如何,先让孩子和孩子娘住进去,熬过了这个冬天,剩下的银子,他再想办法。
没想到这一犹豫,竟又多了十亩田地。
“是这个理,这天虽没下雪,却也冷得发抖,孩子哪能扛得住,该买!买……”
二牛不住点走,甚至把大春推到自己前头一位。
“你们家也不容易,这房子你先选吧!”
大春盛情难却,可也真需要房子,便没推辞。
“谢谢二牛哥,一会儿,咱俩一起看,要是能做个邻居,那就更好了!以后两家有事了,也能相互照应。”
这年头,远亲不如近邻,二牛一听,脸上笑容更甚,对大春也热情了几分。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等排在前头的人都走光了,两人终于来到主簿跟前。
“你俩是分开的?还是一户的?”
听到主簿这么问,两人赶紧拿出自家户籍。
“回大人,我俩分开的,想一起挑房子,做个邻居。”
听大春这么说,主薄也没为难人,挨个给两人登记了。
“咱元帅和苏大人说了,这房子首付多少全凭自愿,首付银子多,以后每年还的银子就少,反之,则越多。”
主簿也是好心,毕竟这一年将近二两可不是少数。
能少一点是一点。
房子都是按五十两来算的,多的算府衙收取的利息。
“不知大人,若我首付二十两,以后每年要还多少?”
二牛有些家底在身,听到主簿这般说,他赶紧追问。
“一两一百文。”
竟然少了五百文!三十年就是十五两!
这么说来,只要多付十两首付,就能省五两银子!
“大人!我要首付二十两!”
二牛毫不迟疑拿出银子,生怕对方反悔。
“你们?”
主簿看向大春方向。
后者脸微红,小心翼翼从荷包里拿出十两银子。
“大人,我付十两就行了。”
主薄点点头,接过银钱,没再说什么。
一番登记之后,很快有两名士兵带他们入城。
和城外难民营不同,城中一片祥和,仿若这世间无灾无害,百姓安居乐业。
生活在这里面的百姓人人面带笑容,衣着打扮很是干净整洁,连缝补的痕迹也不曾有。
“原来……这就是松江府城吗?”
大春突然对府城生活充满了向往,眼神一分舍不得挪开。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买下这处宅院。
等到了南城,两人看着自带茅厕的宅院,规划整齐的街道,还有坚不可摧的院墙!
他们更加坚定了住进来的心。
宅院里的设施很齐全,只是房子全是新修缮的,住进来后,桌子凳子衣柜厨具这些要自己添置。
但大春和二牛还是很开心!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从未想过会在府城中拥有一套这么美丽的宅院。
再加上城外还有十亩田地!
“买!就它了!”
“大春,你要这套!那我便要隔壁这套!”
整条街,宅院的设计都是一样的,两人从士兵这里拿到自家门牌号和钥匙,便匆匆赶回城门口。
通过第一批买房的人回去宣传,隔天一早,城外排起长长队伍,更有些富庶人家为了多买几处宅院,当天去了府衙分户。
短短几天时间,府衙赚得盆满钵满。
不仅之前分出去的银子收回来了,还多赚了几万两!
府衙的文官们一遍一遍地清数数目,晓得见牙不见脸。
“天灾发生后,本官以为今年不会有好日子了……没想到,眼看快过年了,府衙还能有这么一大笔进账!”
看着男人贪念生起,抓起两个银锭子,另一名官员赶紧打掉对方的手。
“还不赶紧收起你的歪心思!苏大人可是交代了,这笔钱要拿去充做军饷,不得有任何差错。”
闻言,那人虽心有不甘,却还是放下银子。
“咱们城中又添了这么多人,都快养不活了,咋还要拿钱去充军饷?难不成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