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顾泽南那张隽秀的脸上因为结满寒霜,看着还有些扭曲——
他穿着一身西装,身后还跟着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律师。
“你约莫就是江溯了吧?不知道你将我妹妹扣在这里,意欲何为呢?”
江溯一愣:是吴德馨和顾贞北的大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的好妹妹顾贞北意图谋害吴德馨,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逮捕她的;”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法不容情,还请您在这里不要试图偏袒顾贞北”
顾泽南眉头一挑:江溯这个学弟他早有所耳闻。
如今看来当真是名不虚传,几句话就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还妄图阻止他伸手~
可注定,江溯的尝试只能是徒劳
顾泽南给了律师一个眼神,律师便上前给江溯看了眼传唤令——
“这位同学,顾家没有要徇私枉法的意思,这是给顾贞北小姐的传唤令,大少爷他这次来就是要带走小姐、好让警方问话的”
江溯快速地扫了眼居然是真的!
他有些惊疑不定,顾泽南真是来大义灭亲的?
看江溯不为所动,顾泽南也上来三分脾气:
“都如实跟你说了,你没有不信的理由;”
“再者这是我们顾家的家务事,和你姓江的有任何关系吗?”
“我还没跟你追究你为什么把我妹妹绑成这样的呢!”
顾泽南的发飙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江溯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再犟了~
他怏怏地拾起自己的书包出门,临走前扔下一句——
“希望你说到做到。
看到江溯那个瘟神终于走了,顾贞北喜出望外地跟顾泽南喊道:
“哥哥,快帮我解开绳子啊,可要勒死我了!你是不知道江溯这个神经病”
啪——
一声破风声狠狠打断了顾贞北的话。
顾贞北慢动作一般伸手捂住自己被打歪的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泽南:
“哥哥,你居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糊涂的恶毒东西!”
顾泽南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
“你怎么能做下这种丧尽天良的恶心事情!你知不知道警察去顾家找你的时候,我是怎么跟警察再三保证你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而且你用对公账户给绑匪打钱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拉着整个顾家和你一起下水吗?”
她要暗害吴德馨,这不足为道——
左不过零和博弈。
她俩谁留都可以,只不过又恢复成以前顾家只有一个女儿的时候了;
可她居然用对公账户打钱,将整个顾家绑在她一个人的战车上,这便不可原谅!
“所以哥哥生气的还是尽管知道我手段狠毒、也要不得不为我擦屁股啊”
顾泽南面容一僵。
尽管再不愿承认,但她说的是对的——
她就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顾家也得变成女娲去给她补天!
这件“手足相残”的事一闹大,顾家势必口碑触底,不可能不影响公司和股价。
顾贞北和吴德馨就像是泰坦尼克号上的roze和jack,她俩不管谁出事都死不足惜;
可要是顾家这座宛如泰坦尼克号的旷世巨轮沉没,那就太可惜了!
顾泽南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事已至此,吴德馨那边整个顾家会稳住她,让她松口把刑事案件变成寻常姐妹间的‘小打小闹’”
他睁开眼睛,冷冷地看向顾贞北:
“就算要杀了你,那也是要稳住顾氏集团股价之后的事!”
吴德馨正在病房发着呆,刚才出现在她脑子里的人却忽然蹦了出来——
“江溯?”吴德馨歪歪头:“你怎么来了?”
江溯鼻子一酸,他怎么可能不来呢?
德馨这么凄惨、倒霉、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
他把一束鲜花放到她的床头:“身上有哪里受伤?你觉得怎么样了?”
话虽然这么问,可江溯已经自顾自地翻看吴德馨的病历本了~
沈向荀抱着她出来的时候,她浑身是血的模样自己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有时候,数字是不会骗人的。
吴德馨看着那束五彩斑斓的花,蛮高兴地“哇~”
江溯:“没事,没花钱,我在上次你离家出走的那个滨江公园那摘的,那里什么花都有。”
吴德馨:“”
江溯看完吴德馨的病例,对吴德馨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开玩笑的啦~”
吴德馨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下一秒——
“嘶”
江溯漆黑的眉宇皱得死紧:“打疼了吧!”
“为了打我不足惜,可伤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吧~”
江溯握着她裹成粽子一样的伤手,仔细查看,直到确定没有出血才放下心来;
即使他的心放下来了,可也仍旧没将他攥紧她的手松开
吴德馨抽了一下,没动;
再抽,还没动。
吴德馨狐疑地歪歪头,看向江溯,似乎是在用神情表达着:
几个意思?
“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一个人涉足险境,出了事是存心让我内疚难过的吗?”
吴德馨刚要回答,江溯立时就把脸埋到了她的掌下,声音轻颤——
“对不起,我不是存心凶你的,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都怪我不好,轻信了顾贞北的谎言,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那么容易中计。”
“你要是出了事,那我也不用活了”
吴德馨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濡湿,动了动手指:
江溯这是,哭了?
吴德馨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哎呀你也别太怪自己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不是吗?”
“顾贞北要害我,谁都有可能是她的借口”
“那偏偏为什么,她选了我呢?”
江溯抬起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闪烁如寒星,似乎吴德馨不说出为什么,他绝不善罢甘休
吴德馨看着他的眼神,不知为何心却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