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北,别哭了!把条理理顺,一点点跟我说明白——”
听着电话那头的顾贞北哭哭啼啼却半天说不到点子上,顾泽南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对顾贞北吼了一声对面的顾贞北明显愣住了。
可吼完他就后悔了。
贞北毕竟是无辜的,她又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小女孩而已~
“对不起贞北,哥哥刚才着急了点”
顾贞北不知道也不理解不了顾泽南想听什么,只能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刚才推介会上发生了什么~
当然关于吴德馨的部分,有没有被添油加醋,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哥哥、哥哥?”
电话那头的顾泽南久久没有动静,顾贞北只好先挂断电话;
她一手攥着电话,一手小心谨慎地轻轻扯了扯周宝琴的衣服:“妈妈,你都在德馨门口踹门十五分钟了,她不会起来了。”
周宝琴形容狼狈、欲哭无泪的顺着吴德馨的房门一点点滑下:
“你说她真是我的孩子吗?她简直就是我的报应、报应!”
“我是造了什么孽才找回这个孩子的啊?早知道当初在医院生下她的时候、还不如直接掐死她!”
顾贞北乖顺地扶起她往楼上走:
“妈妈,还是把这件事交给祖父来处理吧!毕竟明天是周一,祖父肯定会来老宅的”
周宝琴又来了精神,朝着吴德馨的房门狠狠啐了一口: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你就算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时至今日的清晨,貌似全家也就吴德馨一个人神清气爽。
所以顾氏集团准确的说是他顾泽南,才狠狠心花了五个亿来并购;
可是谁能想到,那一个亿的大单,偏偏好死不死地来自明辉医疗的“自体免疫细胞存储项目”?
顾泽南烦躁地抓了抓一夜未洗的头发:
其实当时他选择并购鼎盛机械,也是有加深和沈氏捆绑的计算在里面的;
毕竟沈向荀这个准继承人未来就是他妹夫了,深度绑定、继续让鼎盛机械接明辉医疗稳定的大单不好吗?
现在明辉医疗“高端新项目”其实就是场“保险”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沈家这个项目就必然告吹;
同时“股价大跌、用户信任危机和被对手买通稿泼脏水”的后续估计也在路上了
现在唯一比明辉医疗的沈向荀还惨的就是他顾泽南了——
一个亿的订单烟消云散、五亿的并购现金打了水漂、顾氏集团的资产负债率直线上升
顾泽南整整一宿没睡,统统在想这些问题:
为什么这件事不早点爆雷?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他刚当上ceo就做了这么一个错到离谱的决定,日后还谈何权威和公信力?
要是能甩锅出去、证明五个亿的并购决定错不在他就好了
拉开椅子的声音打断了顾泽南的思考——
他一抬脸,一双眼底都是血丝的眼睛就这么直直撞进了吴德馨的视线。
顾泽南就这么阴恻恻地看了她半晌也不说话,吴德馨实在没忍住:“你要不要吃点溜溜梅?”
三楼那些没睡好的人也陆陆续续下了楼。
穿着睡袍的周宝琴看见吴德馨刚准备发难,眼角的余光却撇到了刚被管家接进家门的顾老爷子——
周宝琴跟个泼妇似的一拍大腿,就直奔顾老爷子而去!
顾老爷子难堪地别开脸:“你又哪桩投资失利了不成?”
睡袍这种地方是该出现在客厅的吗?成何体统!
被噎了一声的周宝琴讷讷:“不是的老爷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你先打住吧,我这有更重要的事儿——”
顾老爷子拄着拐棍、精神矍铄地来到顾泽南身前:“泽南,你的并购挑的如何了?”
“爷爷,你的身体”顾泽南看见顾老爷子拄拐,下意识站了起来。
顾泽南艰涩地启唇:“是鼎盛机械。”
“鼎盛机械?”顾老爷子声音一沉:“他家也还行吧,实力过硬,但并购额不低吧!”
“回爷爷是、是五个亿。”
顾泽南就这么低着头,明明客厅那么大,那气压低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老爷子眼底晦暗一片——
算了,疑人不用疑人不用,五个亿而已,还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似乎过了足足一个世纪那么久,顾老爷子才伸手轻轻拍了拍顾泽南的肩膀:
“我理解你们年轻人,‘风浪越大鱼越贵’是不是?泽南你别紧张,爷爷既然决定交由你全权负责,自然就”
“爷爷!”
顾泽南罕见地打断了顾老爷子的话,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孙子运气实在不佳,刚签完并购合同,那鼎盛机械那一个亿的大单差不多就消失了!”
“什么——”顾老爷子捂住心脏后退一步,堪堪被管家扶住:
“你在说什么胡话?一个亿的大单哪能随便取消!”
“有市场、有需求、有违约金这是在商场上,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是真的爷爷,就是昨晚的事——”
顾泽南意有所指地看向吴德馨:
如果没有她昨晚的“大出风头”,那并购方案至今还好好的不是吗?
德馨,亲哥哥教你商战的第一课,就是“生意场上无父子”,更遑论是兄妹!
死道友不死贫道、仁不带兵义不行贾都是同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