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绿色的原野飞速向后掠去,但张驴的心却再也无法象刚才那样惬意。
他看似慵懒地靠在宽大的座椅上,甚至闭上了眼睛,但全身的感官都已悄然提升至警戒状态。
忽地,另一截车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糟乱和尖叫。
所有乘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起头,睡意全无,纷纷起身向动静方向看去。
张驴也和其他人一样,脸上带着惊愕与好奇,伸长脖子朝声音来源望去。
通过人群缝隙,他能看到那个戴墨镜的壮硕男子将一个试图反抗的男子死死按倒在过道上。
男子力量极大,挣扎时竟然将旁边的座椅扶手都踢得扭曲变形,发出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实点!”墨镜男更是气力过人,手臂肌肉贲张,使了个巧劲,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对方的一条骼膊便被反剪卸脱了臼,反抗的力道顿时弱了下去。
乘务员很快赶来,在墨镜男出示了一个特殊证件后,配合着安抚受惊的乘客,解释说是在执行公务抓捕一名在逃人员,请大家保持镇静。
小小的骚动很快被平息,列车继续平稳行驶。
正当张驴松了口气,觉得没自己什么事的时候,三名男女却是向他走了过来。
墨镜男来到跟前,审视着他:“请跟我们来一下。”
张驴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却浮现出困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坐着没动,用带着点地方口音的粗犷嗓音问道:“几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墨镜男铁剑锋面无表情,出示了证件:“例行询问,配合一下,请。”他侧身让出信道,示意张驴跟他们前往列车的包厢。
旁边的大鼻子朝着张驴猛嗅着鼻头,而那个长睫毛女子,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凸起,显然是带着武器。
三人的站位封住了张驴可能起身逃跑的路线。
压力无形中笼罩下来。
张驴知道,硬抗绝不是好主意,脸上挤出几分无奈,耸了耸肩,慢吞吞地站起身:“行吧行吧,配合工作。唉,真是倒楣,坐个车也不安生。”他嘴里嘟囔着,老老实实跟着三人进入一间包厢。
包厢里,前面的那名男子手脚都被牢牢铐住,头上的假发套已经被摘掉,脸上的口罩也被拿掉,赫然正是败类。
这家伙,乔装的也太敷衍了,怪不得又被抓住,还连累了自己。
张驴自认为对方是绝对不可能认出自己,但是一时间也想不起哪里有马脚,就道:“三位警官,请问吧。”
铁剑锋窗前,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姓名,身份证号,目的地,目的。”
“陈霖,身份证号xxx,去临港市,旅行博主,就是到处拍拍照,收集一些风土人情。”张驴对答如流,眼神坦然地迎着铁剑锋墨镜后的目光。
“你们两个认识吗?”铁剑锋指向旁边的败类。
“不认识。”张驴把头摇得象拨浪鼓。
败类当然也认不出现在的张驴,同样摇了摇头。
问话间,大鼻子一直站在稍侧的位置,他的鼻子几不可查地微微动着,象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辛芷涵则保持着警戒,观察着张驴的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这个人的反应很自然,言语、神态、动作都看不出破绽。
大鼻子则陷入深深的苦思,前面的时候,他还只是觉得这人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这会近距离仔细感受,他又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是天生嗅觉能力者,进入天庭之后,更是觉醒了特殊的【猎人】职业,已经不仅仅能够嗅到常规意义上化学信息素,更是能够嗅到一些特殊的能量波动。
涌入鼻尖的不止汗味或者香水味,还有一种更底层、更本源的东西,混合着一种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煞气。
这种煞气通常只会在出现在一些屠宰场的屠夫,亦或者杀人如麻的冷血罪犯身上。
“你身上有煞气。”大鼻子忽地开口。
铁剑锋和辛芷涵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同实质般钉在张驴身上。就连被铐在一旁的败类也好奇地瞥了张驴一眼。
张驴心头警铃狂响,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
“啥?啥气?”他故意用浓重的口音重复,仿佛没听清或者说觉得对方在开玩笑,“警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杀气?我就是一个拍视频的,顶多杀过鸡,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大鼻子被张驴这反应弄得也有些自我怀疑了。
他能嗅到那极淡的、与血腥和死亡相关的能量残留,但这股气息其实非常微弱,而且被一种更旺盛的、属于活人的阳气包裹着,若隐若现。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身上,完全没有那些身负煞气的亡命徒该有的阴冷、或者凶狠。
不过无论怎么说,三人也是不会放张驴离开了,在他的抗议声中,给他戴上了手铐,同样铐在了铁把手上。
张驴嘴上骂骂咧咧,心底却暗自叹口气,可能是因为他昨晚杀了那玩意的缘故,身上还残留着一定的煞气,这些家伙也太变态了,居然连煞气都能嗅的到。
既然蒙混不过关,那就只有强冲了,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此刻,列车正在疾速行驶,时速可能高达五六百,以他现在的体质跳下去,估计也是讨不了好,还是等到了下一站再说吧。
张驴有耐心等,败类这家伙却是等不了了,他目光同样在窗外以及面前几人中游弋。
忽然,一股可怕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就如同直接往人身上浇液氮。瞬间,包厢里的几个人躯体就陷入冻结,动弹不了分毫。
败类站起身,手脚的手铐脚镣也都被冻脆,用力一撑就碎裂开来。
他按着脱臼的手臂,大为嘚瑟,朝着包厢里动弹不得几人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抓住小爷,回去再练练吧。”
说着目光一转,忽地看向了对方那个长睫毛女子,满脸淫笑,凑过去就想占便宜。
一个人如果真的获得了远超常人的能力,那么他是不会做什么超级英雄的,反而会成为超级坏蛋,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坏蛋。
包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铁剑锋目眦欲裂,肌肉贲张想要挣脱寒冰的束缚,但那股寒气极其诡异,不仅冻结肢体,连内力的运转都似乎变得滞涩迟缓。
辛芷涵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败类,如果目光能杀人,败类早已被千刀万剐。
张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性寒气冻僵了,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相对于肉体力量而言,精神能力在现实之中明显要更强一些。
就在败类的嘴巴即将碰到辛芷涵的时候。
“咳。”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响起。
败类动作一顿,不耐烦地扭头看去,发现是那个同样被铐着的络腮胡子男。
“妈的,冻不死你是吧?给老子安静点!”败类挥手又释放了一股寒气,没太在意,继续他的猥琐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