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样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象原本已经不敢奢望什么了,忽然又被填满了。
那种幸福感要溢出来。
他知道自己在洗澡的时候,方宥希肯定做了一番思想斗争。
她说自己大概率跑不了,也跑不动,是对他的一种承诺。
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方宥希第一反应肯定是跑,但冷静下来,她多半还是舍不得自己,斟酌半天,仍然愿意为了他做一些妥协,就一点,穆望北觉得太难能可贵,也明白,这于方宥希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愿意陪他经历一些外界的冲击,人活在世上,不可能完全不受外界干扰,怎么生活是他们俩的事情,确实谁也管不了,但他们还有家人,家人对他们的关注有时候是一种负担,甚至可能上升到情感绑架,但他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家人。
穆望北不敢奢望方宥希为了她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婚恋观,但至少,不能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一起解决问题,而是扭头就跑,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孤独,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个小小的团体里,他被她毫不留情地甩了。
实在是没忍住,穆望北抿着的嘴角又勾了起来。
她现在十分后悔自己的心软,男人真的是给点阳光就璨烂,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哪怕这个男人是穆望北,也一样。
穆望北俯身下来亲她。
“我没笑,我天生就这样,瞧着就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穆望北还是头一次这么不要脸地自夸,他实在想不出用什么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得意,只能愧疚于“天生丽质”
反正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脸皮厚也没人知道。
方宥希冷哼了两声:“你怕是不知道连唐泽他们私下都喊你北城头一号面瘫吧。”
穆望北:……
算了,她能感受到穆望北听见这句话的开心。
他们是恋人,也是战友吧。
方宥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可她一想到穆望北刚刚其实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让她别多想时那个落寞的表情,心里还是舍不得。
穆望北此刻不管方宥希怎么揶揄他,他都不介意。
低头亲她一下,又亲了一下,再亲一下。
“糖糖,我好爱你。”他的眼神有多粘稠,这声爱意就有多深情。
方宥希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以后改名叫糖衣炮弹得了,我现在去洗澡,你别再迷惑我,你今晚睡沙发,不准你睡我的床,我看见你高兴我就生气。”
气呼呼地捂着耳朵走了。
等到了浴室,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方宥希也没忍住笑了。
远在海城开重要会议的穆部长从散会就莫明其妙开始打喷嚏,连打了好几个。
生活秘书还一脸疑惑:这天,无风无雨的,部长这是受凉了?
而这夜的北城,还真下了一场雨,初夏的雨最是凉爽惬意,方宥希还真把卧室门反锁了不让穆望北进,她就不愿意看他那副得意忘形的脸。
免得晚上再哄骗她,让她心疼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或许家里有点什么,方宥希自己都不知道,但穆望北是看不见家里有点乱的人,卧室的备用钥匙就放在书桌第一个抽屉里。
半夜他用钥匙开了门,方宥希抱着抱枕睡得正香。
穆望北一点动静不敢发出来,轻手轻脚地上床,然后轻轻抽掉了方宥希怀里的抱枕,习惯真是个好东西,方宥希毫无意识地朝他怀里拱了拱,这份亲近,让有的人又一次没忍住扬了嘴角。
这天气真好,最适合把人抱在怀里好好睡一觉。
月中,唐熠和彭舒的婚期就要到了。
两人之前拍的婚纱照特意做了两副大的,一幅送到了婚房,一幅送到了酒店,用于婚礼时候用。
婚房是唐熠名下早年就购置的一栋别墅,他一个人,要么回唐家别墅住,要么就在距离公司附近的公寓住,很少来这边,觉得远不方便。
自从定了婚约这房子就在装修,到现在也小一年了。
装修是唐氏实业工程部操办的,装修图纸他发给彭舒,彭舒选了风格工程部就照办,从开工到验收他们俩也就是今天要去领证,所以才一起来看一眼。
领证前,还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去律所签婚前协议。
第二、看下新房。
说实在,今天领证,还有三天就举行婚礼,这个时候,无论哪一样,也无非就是走个形式。
一早到了律所,两人进去时,双方律师都到了。
彭舒看那阵仗,要不是婚前协议呢,那阵仗,象要打官司似的。
彭舒看了看,对方律师递给我的文档,厚厚一摞,一条条明细得列得很清楚。
唐熠确实说到做到,结婚后他赚的每一分钱都跟彭舒共享,他名下的个人资产也愿意变成夫妻共有财产。
这在联姻中,已经算非常好的了。
但婚前,他和彭舒手上都有家族企业的股权,还有一些投资,这些都是婚前财产,两边律师勤勤恳恳在那儿枚举得明明白白,清单拉得老长。
彭舒忽然就觉得好没意思,尽管她也知道联姻就是捆绑利益。
华商银行现在入资了唐氏实业,还有一部分的贷款也变成了债转股,他父亲看好唐氏实业的发展,也看好唐熠这个人。
父亲曾说过她,白读了这么多年书,不堪大用,感情用事。
彭舒觉得其实彭董说得也没错,她原本对这桩婚姻没抱什么期待,也没指望跟什么幸福搭边,能遇上唐熠这种人品不错的已经算很好了。
可真把这一切赤裸裸摆在桌面上,两边律师精打细算生怕吃亏的那样子,仍然让她觉得有些难堪。
这次,唐爷爷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转了2到彭舒名下,按目前市值来看,这个聘礼不算少,应该诚意满满,唐熠看出彭舒脸色不好,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合适吗?要是不满意你可以提,我尽量满足你。”
彭舒摇头:“没有,就这么办吧,都是流程上的事,就当完成个任务。”
唐熠:……
唐家这边的律师看完文档,放到他面前,低声说:“唐总没问题了,可以签了。”
唐熠拿起笔痛快地签完字,看着彭舒。
彭舒浅浅地叹了口气,也拿起笔签了字,然后勾起唇笑了笑。
那抹笑,在唐熠看来,多少有些自嘲和讽刺,让他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