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宥希回国马上一年了。
她也有一年没有见过母亲方可盈。
上次见面还是在她的婚礼上,方宥希内心里对母亲的第三次婚姻并不看好。
霍伯伯一双儿女在旁边都很感动,只有她,心里甚至有些鄙夷。
原本在美国出差时有机会见上一面,她又匆匆逃开。
母女本应该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可她和妈妈之间,别扭又陌生。
方宥希收回了思绪,看着开车的穆望北,问道:“我今天的表现,穆检满意吗?”
“你别这么说话啊,我怎么这么不踏实呢,不管爷爷说什么,不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再说,爷爷多喜欢你啊~还有我爸,他对我从来没这么和颜悦色过。”
方宥希闷闷地笑:“我又没说什么,你解释这么多干嘛,不过爷爷今天说的话,很多都值得我好好琢磨琢磨。”
“你别上我爷爷的当,他最会做思想工作。”
方宥希笑:“你怎么骼膊肘往外拐?”
“咱俩是一条战线的,我这是内拐。”
方宥希:……
好吧,竟然无力反驳。
但老爷子有个观点他倒是很赞成,穆望北对方宥希说:“我以前一直觉得我爸妈日子过得很寡淡,我们家三个人很少能凑一起,家里总是很冷清,但现在想想,还真象爷爷说的,他们虽然没有多少激情,可一路走来都很顺当,也许,这就是我爸妈的相处模式吧,他们觉得舒服就好,不过,我更羡慕爷爷奶奶那样的感情。”
方宥希没说话,穆望北又问:“你说你大哥大嫂算不算顺路夫妻?”
“算吧,门当户对、条件相当,两家又有合作,唐熠是个有担当的人,他不会乱来,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长久地走下去。”
这也是如今大部分婚姻的相处模式。
稳当地、合适地、挑选人生伴侣,就象挑选合作伙伴,一起经营一个家庭,对抗风险,生儿育女。
谈爱情太虚无,不足以抵抗外面的诱惑和风险,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将两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可没有爱的婚姻,又失去了婚约原本的初衷。
或许,爱情和婚姻,原本就是两个不同的课题。
穆望北又好奇了:“我们呢?”
方宥希一本正经回答:“如果大哥大嫂是顺路夫妻,那咱俩就是绕路情侣。”
穆望北:……
绕路情侣是什么鬼,怎么听说象是不大好的样子。
方宥希反问道:“不好吗?顺路夫妻是顺路一起走,咱俩是绕路也要一起走,本来不相干的两个人,因为喜欢才在一起,多美好啊~我喜欢这样。”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穆望北嘴角也勾了起来:“行,绕路就绕路吧,你要这么说,我也很喜欢。”
两个人乐呵呵地一起回家。
刚进门,穆望北就贴着方宥希的后背,把人搂在怀里。
因为方宥希刚刚那句话,他心里全是柔情蜜意。
“糖糖,你真好。”他在她耳边低语,又去吻她的耳垂。
“痒,别闹。”方宥希把他脑袋推开,穆望北又凑了过来:“你怎么那么好。”
他现在已经释怀了,结不结婚真的无所谓,只要她在自己身边,那些真的都不重要。
今天她对爷爷说的那番话,就象她送给自己的一篇小作文,方宥希说得对,只要他们还在乎彼此,就永远不会分开,相信他们一定也能象爷爷奶奶那样,相爱一辈子。
“哎呀,你别咬我耳朵,我要去洗澡。”方宥希又推开他,此刻的穆望北就象个狗皮膏药,撕都撕不开。
穆望北不依不饶地:“一起洗。”
“不要。”
“要”
“哎呀你起开。”
“要嘛!”
两人在客厅闹作一团,方宥希电话响了,穆望北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不准接。”
话音刚落,穆望北电话也响了。
两部手机的铃声此起彼伏,两人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去分开各拿各的手机。
方宥希一看是谭佳,接了起来,对方那边直接传过来的是哭声:“糖糖姐~”
穆望北这头捏着眉心,十分不耐烦地问:“江承允,你到底要干嘛?”
这对既不是顺路,也不是绕路,而是短路的冤家不知道又怎么了。
从订婚到现在,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佳佳你别哭,什么事情你好好说。”谭佳的母亲做了个小手术,她前段时间回沉城了,这刚回北城不过一个星期,怎么回来就哭上了。
前几天谭佳就给她打了电话约她见面,她先是唐熠结婚又是出差一直腾不出空来见面,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哭成这样。
穆望北那头更是一点不客气:“你就不能消停会,我上辈子欠你的?谁有空天天管你那点破事。”
等两人前后脚挂了电话,方宥希吁了一口气:“佳佳找我。”
穆望北烦到不行,委屈巴巴地过去抱着方宥希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不舍得放手。
“你不是也得出去,江承允的电话吧。”
“他爱死不死。”
方宥希一脸认真:“去吧,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死的时候你给递把刀,死绝了给他收个尸,也算仁至义尽。”
两人都无奈地笑了。
“你去哪儿,我先送你。”这会儿也不好再让司机过来接,方宥希叹了口气:“不用了,那个小哭包已经在来铂悦公寓的路上了,你赶紧去吧。”
穆望北又赖叽了两分钟,他实在是不想管江承允,更不想出门,早知道不如就留在爷爷那儿。
“回来再一起洗澡。”穆望北又去咬耳朵,提要求。
方宥希踹了他一脚:“越来越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