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望北有个大行李箱在衣帽间,又搬了两个纸箱子上来。
方宥希蹲在边上看他拆箱:“你都拿了些什么过来啊?”
打开一看,好些还是她的东西,他不仅带了自己的衣服,还有些帮她买的衣服也拿过来了。
连带着她放在他家里的书,自己的书,她的发绳,她的沐浴露,零七八碎都拿过来了。
方宥希脑子一抽:“你送我的手表呢?你是不是摔了?”
穆望北:……
今天出师不利,全是他不想谈论的话题。
“你看,你把送我的手表摔了,我就没扔送你的手绳,穆望北,咱俩到底谁没良心。”
“表我送去修了,我再给你买一块成吗?我错了。”穆望北有错就改,那天他情绪失控,确实是冲动了。
他都没敢说自己还把腕表扔垃圾筒后面又捡起来,真够丢人的。
方宥希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原谅你了,我是一块特别讲道理的糖。”
穆望北给她逗乐了,那可真谢谢这位小祖宗了。
收拾东西花了不少时间,穆望北喜欢有序的生活,什么都要整整齐齐,方宥希遵循乱中有序,她不是很注重细节,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去构建生活。
两个人即使再喜欢彼此,住在一起都需要磨合。
毕竟,他们来自不同的两个家庭,接受着不同的教育,有着不同的过往经历和生活习惯。
可有一句话也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这个一起说起来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聊。
吃,是经济基础;
睡,是生理和谐;
聊,是灵魂契合。
若是占一样,勉强能凑合,若是占两样,关系会比较稳定,若是三样全占,那是可遇不可求。
在万般感性的感情中,穆望北用理性的思维去分析他与方宥希这段关系,竟意外地发现其实如此两个不同个性的人,却三样全占。
他们能吃到一块,也都有独立的经济基础及人格;
彼此对对方都有生理性喜欢;
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不管观点是否能达成一致,两人都愿意表达,穆望北自认为他是可以做到“求同存异”的一个人,而方宥希,她虽然很有主意,也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正如她自己说的,她是个讲道理的姑娘。
所以,在穆望北看来,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收拾完东西快十一点,穆望北洗完澡进卧室的时候,方宥希一双白花花的腿架在床头做瑜伽,睡裙的吊带滑到手臂上,露出白嫩嫩的肩头,活色生香。
但手里举着看的书,穆望北探过去一看。
嚯!《论犯罪与刑罚》。
读法律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本书,是意大利刑法学家切萨雷·贝卡里亚(cesare bearia)于1764年创作的法学经典着作。
作为人类历史上首部系统论述犯罪与刑罚原则的着作,其内核思想奠定了现代刑法制度的基石,对全球刑事司法实践产生了深远影响。
只是,大晚上的看这个干嘛?况且方宥希的业务板块还是以非诉经济类为主。
方宥希正在平心静气地去除杂念,看见人进来,想起他吃饭时候说江承允下周订婚宴的事,顺口问道:“你那发小订婚宴周几来着?”
“周六晚上。你去吗?”
周六晚上,出差应该回了,能赶上。
她这人,和好了就是和好了,两人在一起,偶尔出席一下对方的应酬也是应该的,正好,她那些高定都没什么机会穿。
方宥希也没继续问江承允跟云乔之间的事,没必要非得去揭别人的伤疤,既然分了,就各自安好也不错。
她痛快答应:“行,我陪你去,下周一我要去港城出趟差,周五下午大概就能回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跟穆检报备一下,是陆通的项目,陆宴礼也一起去。”
穆望北听见这个名字就气不顺。
方宥希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把腿放下来搭他身上,调戏道:“怎么了嘛,又不只有我俩,还有助理和会计师事务所的伙伴呢。”
既然说到这儿了,他就说道说道。
穆望北轻轻抚了抚方宥希的腿:“我一想到他说钥匙扣是女朋友送的我就生气,他怎么这么不要脸。”穆望北很少会背后说人,但对陆宴礼的行为,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还明晃晃地在我面前说要让你也送他一条手绳,说不要银扣要金扣,你会送给他吗?”
穆望北一副愤愤不平又隐忍的样子,方宥希笑到不行:“嘁, 我送他个暴扣,你别搭理他,陆宴礼这人。”她指了指自己脑子说道:“这儿有点问题,神经兮兮的。”
“他神经你指自己脑袋干嘛?”穆望北伸手柄她手拉下来:“港城就不能别的同事去嘛?虽然知道是工作,但我不喜欢他离你太近,他没安好心。”
方宥希起来搂着穆望北的脖子:“吃醋了?”
穆望北捏她的脸:“我这醋吃得还不够明显?”
刚刚那书白看了,穆望北的唇离她太近了,他刚刚洗完澡,身上那股子似有若无的清冽松木香不停地往鼻尖里钻,他还专门带沐浴露来了,是他惯用的味道。
方宥希亲了他一下:“你吃醋的样子为什么这么帅?”
穆望北:……
这个时候,要坚定心性,有些话还是要交代一下。
“今年陆通的项目能不能安排别的律师去对接?你的项目提成我补给你好不好?我手上还有投资的钱,都给你花。”
方宥希心思就不在那儿,顺手说道:“不是项目提成的事,这趟港城也不是非得我去,而是我们家在陆通的股份我哥说我爸原本想转给我当嫁妆,你知道的,我又不结婚,现在正想着怎么诓我爸,好大一笔呢,陆通以后是我的保险柜,我不得上上心?”
后面又补了一句:“穆检人都是我的,我还要什么自行车?”
她没想过花他的钱,情侣间互相送点礼物,转个红包什么的很正常,他们并没有法律上的关系,穆望北又不是唐章和,他的钱,她花起来有负罪感。
再说,经济上的独立才是人格上的独立,两人在一起,太多经济上的纠葛就不单纯了。
她就想单纯地谈恋爱。
前面方宥希还夸他帅,一副星星眼的样子,穆望北的心甜了一秒,听到后面的嫁妆,就知道当初联姻两家长辈是实打实放在桌面上谈过。
一前一后的感受,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不是他非得跟陆宴礼较劲,而是,他不得不防着陆宴礼。
他们在少年时期曾有一段短暂的友谊,以穆望北对陆宴礼的了解,他在方宥希这儿,就不是奔着单纯的合作伙伴关系去的。
合作伙伴干不出把自己死乞白赖从别人家顺来的钥匙扣说成是女朋友送的礼物这种极其厚颜无耻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