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的闹钟刚响就被穆望北关掉了。
彼时方宥希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生怕把人吵醒,连灯都没开。
结果膝盖撞到大理石茶几上,疼得一闷哼。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换下来的衣服懒得要了,洗漱完拿了证件和文档就可以走了。
出门前,穆望北过去亲了亲方宥希的头发,自己叫车去了机场。
陆宴礼浪到凌晨两点才回的酒店,一睁眼已经十点了,头痛欲裂。
酒是真不能混着喝,要死人的。
还有昨天晚上酒吧那女人,一个劲地撩拨他,往他身上靠。
幸亏把持住了,没被人吃干抹净。
这会儿又觉得自己纯纯有病,他又没女朋友,也不知道为谁守身如玉,真是闲的。
一想到大概率下午的飞机还得看见那面瘫,头更疼了。
说起两人还在读书那会儿,虽然关系好到不分彼此,但偶尔也会喜欢上同一样东西。
有一次两人同时看上了一架航模,缩小超仿真版,还是个样品,仅此一架,两人都想要。
穆望北这人,别看他温文尔雅的,一点不仗义。
谁也不想让,就在那儿耗着,最后说要不去击剑室比一场,谁赢谁拿走。
陆宴礼唯一能赢过穆望北的运动项目就是击剑,他信心满满,结果那天他输了。
十四岁时,喜欢的航模输给了他,十四年后,他心动的姑娘,都快到手的联姻媳妇儿又被他抢走了,这口气,你说搁谁能咽下?
结果到了机场,就方宥希一个人。
“你的面瘫男友呢?”陆宴礼还左右找了找。
方宥希:……
怪不得穆望北不愿意提他,这人就是嘴欠。
“他一早的早班机回北城了,你想他啊?”
陆宴礼心情瞬间好了。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昨天飞过来,今天一早就飞回去了,连航班都没法跟你同一趟,这么折腾图啥?我还能把你拐走不成?”
“陆宴礼,你嘴这么碎,我的穆检话那么少,你俩之前怎么能成为好朋友呢?”
方宥希昨天晚上就想问来着,结果穆望北回了两个“恩”后,非要让她睡觉。
她还真挺好奇。
陆宴礼挑眉:“江承允嘴不碎?迟莫也就看着高大魁悟,最八婆就是他。”
方宥希一想也对,那两人的画风显然跟穆望北也不大搭,倒是容谦一副老大哥的样子,很是沉稳。
“他自己话少,不代表他不喜欢热闹,他家里就是那个死气氛,好哥们话再少点,大家一起聚会大眼瞪小眼啊?我还能不了解穆望北,他也就看着稳重,其实就是个闷骚。”
“哈哈哈”方宥希没忍住笑了起来。
回味了刚刚那句话,又凑了过来:“他家里什么气氛?”
“一家三口在家里,一天也说不上三句话,搁你这个欢脱的性子,你得逼疯。”
方宥希笑笑没说话,在她长大的这些年,最习惯的,就是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陪自己玩。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时候,方可盈总不在家,家里只有保姆,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打游戏、拼乐高,不是也长大了。
再大一点,跟同学疯玩,参加各种派对,发现也没什么意思。
再后来,就喜欢花钱,逛街购物,还挺爽的。
陆宴礼看方宥希不接话了,也没再多说。
今天是周末,回了北城也不早了。
刚一落地,老爷子电话来了。
让她明天带穆望北回老宅吃饭。
还有穆望北发来的信息,说自己有点事不能来接机,晚上可能会回来比较晚,让她早点休息。
拜陆宴礼所赐,唐熠已经知道她跟穆望北再次滚到一起的事实,她大哥那个大孝子一知道,全家都知道了。
明天晚上是江承允的订婚宴,她都解释了有事也不行,说晚上的婚宴,中午回趟家能有什么眈误?而且明天未来大嫂也要来。
方宥希立马妥协了。
她准备自己一个人回去看看大哥大嫂那对即将在春天绽放的塑料花。
穆望北本来还想接方宥希来着,中午回的高检,人还没下班就被迟莫堵在高检门口,直接给他拉走了。
江承允明天就要订婚的人,在容谦的会所喝得酩酊大醉。
说是不想订婚了,迟莫气不过给人胖揍了一顿,这会儿要死要活,真是冤家。
“你去劝劝,再这样真要出事,不想订婚早干嘛去了,订婚宴佳佳事无巨细,什么都亲自过问,他倒好,这个节骨眼上他想反悔。”
迟莫是真不愿管这破事,一个表妹,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你说谭佳那丫头是不是眼睛瞎了,没苦硬吃,怎么就看上江承允这个王八羔子。
穆望北也不愿蹚这趟浑水,奈何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他实在抹不开脸,跟方宥希发信息,说自己晚上得晚点才能回,让她别等自己早点休息。
容谦听江承允在那嚎了两三个小时了。
已经大概明白了今天这一出到底是因为什么。
云乔应该是手头紧张,把之前江承允送的珠宝拿去二奢店变现被知道了。
也是,她母亲是癌症,光化疗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如果用进口药费用更高。
可容谦没法劝,怎么劝都不对,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有权利决定,其他人没法掺和,要是真不愿订婚现在分了,或许对谭佳来说是好事,但江承允真舍得放弃这么有权有势的岳丈吗?
他做军需产品,没点关系他连门都进不去。
江家跟穆家还不一样,穆淮才五十多,他那个位置算得上正当年,何况穆盛这个级别,哪怕是退下来了,国内掰着指头数,也没多少个。
穆望北到了,容谦朝里使了使眼色:“北子你进去看看,你说话他能听进去。”
一众兄弟里,要说谁能压得住江承允那混不吝,也就穆望北。
不过也不奇怪,男人也慕强,穆望北无论哪一头都压过他,他自然也信服。
迟莫也懒得进去看他那副死出,站在门口抽烟。
穆望北解了衬衫袖口的扣子,撸到骼膊上,活动活动筋骨,推门进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