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盛有自己的打算,之所以想趁着春节前见见唐家的姑娘,是顾忌到春节家里来探望的人太多,如果方宥希那时候在,就等于穆家承认了她跟穆望北的关系,万一将来没成,传出去也不好听。
再加之陆家和穆家的关系,这种事情传着传着就变味了,特别是孙子又是走仕途的,还是要注意一下。
他没想到,孙子处心积虑在家里软磨硬泡,唐家那姑娘还没松口。
自己家孩子被人这么拿捏,他这个做爷爷的是什么心情可想而知。
就算他千万个开明,什么都由着孙子,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就任由这么拖下去,望北那孩子只会越陷越深,人,他必须见一面。
小年刚过,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放鸭子状态。
律师这行当,手头没什么重要案子,工作时间还算相对自由,要不是陆通的项目,方宥希这会儿也可以休息了。
说起赵小鲸女士那案子,好不容易等到法院的排期,她什么都准备好了。
结果赵女士跟陈耀刚先生和好了,那天通知她准备开庭,电话打过去,赵女士还没起床,那边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不一般的气息。
“开庭?什么时候?后天?”
“开什么庭?有毛病吧,哪个律师不长眼,老夫老妻都睡一个被窝到这个点没起,她还要撺掇你离婚?”
方宥希默默挂了电话,天地良心,她从来没撺掇赵女士离婚,是赵女士溢价120花的真金白银请她打离婚官司。
合著最后,她里外不是人。
调解吧,她反而省事了,就怕赵女士一个不高兴,又要上庭,反反复复,就没有这么干的。
方宥希默默给自己立了个fg,她再接家事诉讼她就是狗!!!
今天不怎么忙,她准备早点下班。
四点多,还想着要不要给穆望北打个电话,晚上一起吃个饭亲个嘴什么的。
结果还没等电话拨出去,倒是等来了穆望北爷爷打过来的电话。
真是离了个大谱,这么大个人物,在楼落车里等她这么个小律师,方宥希脑子里再没人情世故,也诚惶诚恐,没敢耽搁,火速下了楼。
果然是爷孙俩,跟穆望北同款车,就是车牌有点吓人。
边上的生活秘书很客气:“方小姐,老爷子想跟你聊两句,请。”
她一上车,穆盛还给她递了杯咖啡,一脸和善:“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喝什么,就给你买了杯咖啡,小姑娘别嫌弃。”
方宥希接过咖啡,笑着说:“谢谢。”
“别怪爷爷唐突,今天要去个老朋友家坐坐,路过这里,听望北说你在这里上班,我就想喊你下来见个面,小姑娘确实生得好,难怪我那孙子喜欢。”
这原本就是个看脸的时代,第一次见面,谁也不会有兴趣通过你其貌不扬的外表去窥探你高尚丰富的灵魂,方宥希不觉得唐突,她笑笑:“穆爷爷瞧着特别精神,望北随您,一脸正气。”
这也算夸回去了,还一下夸了两个人,穆盛点了点头,小姑娘还算大方,不怯懦,脑子转得快,也会说话。
“听说你随你母亲一起在澳洲长大,回北城还住得习惯吗?”
“挺习惯的,我八岁之前都住在这儿,这儿也是我的家。”方宥希大大方方,她想老爷子能来见她,估摸着她的大致情况他基本已经了解了,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只是,多少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姿态,但他是长辈,她不计较。
“之后还考虑回澳洲吗?”
方宥希实话实说:“不知道,目前住得很习惯,也许有一天想回去就回去了。”
她不想欺瞒长辈,今天穆盛来见她,应该不单单只是想见见她。
“穆爷爷,您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不会有任何隐瞒。”
穆盛点头,这是个爽快的孩子。
“爷爷听说你之前跟陆家那孩子有过婚约?有可能也是瞎传的,望北可能跟你说过,之前我们跟陆家有些不愉快,不过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方宥希一脸坦荡:“确实长辈们有过这个想法,不过后面也说开了,我跟陆宴礼除了是普通朋友外,还是合作关系,我接了他们集团的项目。现在为陆通提供法律服务。”
“你是律师,无论接什么项目都是你的工作,无需跟任何人交待。”目前为止,穆盛对方宥希还是很满意的,这小姑娘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大大方方的,坦诚且真诚。
他这辈子也算阅人无数,这双眼睛透着聪明劲,但却没什么坏心眼,不象是个会算计的。
不妨也开门见山:“你跟望北在一起,想过长久吗?对于未来,两个人有没有什么计划说给爷爷听听?”
关于这个问题,方宥希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说实话,目前为止,她还是很喜欢穆望北,比一般喜欢还要多一点的喜欢,算很喜欢吧。
但不足以喜欢到为他一头扎进婚姻的坟墓,她知道,这跟穆望北没关系,是她自己的问题。
是她自己对婚姻对爱情没有任何期待和信心,她只想快乐一天是一天,她记得网络上有个博主曾推荐过一本书,叫《不要担心2小时和8公里以外的事情》,内耗从来不是她的个性。
“穆爷爷,我不知道您说的长久是多久,如果我们彼此喜欢,又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分歧,或许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如果有人非要打破这种平衡,彼此之间相处没那么愉快,或许就是这段感情该结束的时候,我们两个都是学法律的,曾经有过口头协定,不给对方太多压力,一切顺其自然。”
确实足够坦诚。
也就是说,她只考虑自己开不开心,并没有想以后的事情。
她的人生规划一整个都只有她自己,自己的孙子暂时并没有排那么靠前,也没有那么重要。
穆盛点了点头,仍是一脸和善,提议道:“爷爷也不是个老封建,你看这样行不行,给你们半年时间,望北年纪不小了,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稳当的婚姻是基础,他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不能让他的人生出现任何不该有的意外。”
“爷爷虽然第一次见你,但对你是打心眼里喜欢,若是半年以后你还是想回澳洲或者有别的安排,那只能说爷爷没有这个福气,但我的私心,还是希望你能有跟我们成为一家人的缘分。”
“爷爷不是逼你,你们在一起时间不长,半年后两人相处也超过一年了,彼此应该都了解了,合不合适,要不要继续,相信以你们的学历家世,心里早有答案,爷爷静候佳音。”
这么大个领导,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非常客气了。
方宥希点了点头,笑道:“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穆爷爷的咖啡。”
她落车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方宥希下意识拢了拢大衣,穆盛的车子缓缓驶离,她一直看着那车子在视线中消失不见,才转身回了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