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对于这种应酬的场合驾轻就熟,头一杯敬了陆宴礼,就开始挨个打通关,压根不需要方宥希操心会冷场。
陆宴礼到了饭桌上倒也没摆架子,高礼敬他他也喝。
气归气,他也不能真拿方宥希怎么着。
方宥希就默默坐那儿吃点菜,偶尔看看手机跟穆望北闲扯两句,逗逗闷子。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可能真就喝多了两杯,当陆宴礼放下酒杯猛地抬头时,看见旁边隔着一个座位的方宥希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眼角挂着笑,格外文静好看。
“恩?”方宥希下意识扭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收,那一回眸的惊艳迷了陆宴礼的眼。
他象是今天才认识才看清她一般,突然就乱了心神。
方宥希刚是下意识应了一声,应完才反应过来陆宴礼刚刚叫的她的小名儿。
“怎么了?”
“跟谁发信息呢,一直在那儿傻乐。”
方宥希收了手机:“跟唐泽聊天呢。”就不刺激他了,今天已经很难熬了。
跟唐泽聊天能笑得这么温柔好看?大概率是跟穆望北在聊天,陆宴礼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如今他的身份也轮不到他计较。
换了个话题,问她:“陆通这项目你没少加班吧,比之前进度快了30。”
方宥希朝正在跟会计师事务所合作商喝酒的高利努努嘴:“你刚刚开会的时候应该当面夸的,我们老大还以为你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呢。”
“他也就是捡现成吧,大部分活都是你干。”
方宥希半点不揽功劳:“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组每个人都出力了,你这项目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干得了的。”
陆宴礼揶揄她:“方律挺谦虚啊,我怎么记得第一次跟我开会那劲儿,牛逼轰轰的,就差把老娘天下第一挂脸上了。”
方宥希噗嗤一声笑了:“那陆总觉得我达到您的要求了吗?我们老大在这儿呢,您不满意可以要求换人。”
她的眼睛好亮,忽闪忽闪的,陆宴礼笑道:“陆通这个项目方律做得不错,辛苦了。”
“谢谢陆总的肯定。”方宥希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宴礼跟她握手。
方宥希小声问:“咱俩算讲和了吧。”
陆宴礼立马把手挣脱了:“挺会顺坡爬啊,小方。”
继而两人都笑了。
陆宴礼想,妈的,就这样吧,跟方宥希做朋友,也挺不错,这姑娘惯会气人,让她去祸害穆望北算了。
饭局不到九点就结束了,方宥希提前给司机发了位置,让他来接一下。
陆宴礼喝得有点多,出酒店的时候,看见穆望北也来了。
家里安排的司机都到了,他又跑来献殷勤,是多怕他跟方宥希待一起。
陆宴礼“嘁”了一声,上车前还故意喊了一声:“方糖糖,下周一见。”
他给她取了个新名字,算是他作为朋友和合作伙伴的专属称呼,然后上车离开。
陆三岁又开始作妖了,方宥希径直走到穆望北车前,笑得露出八颗牙齿:“都说了有司机,你怎么还来了呢?”
“跟司机说一声让他下班吧,我接你回家。”穆望北加完班直接过来了,不是不信任她,是但凡时间允许,他还是愿意来接她。
方宥希跟司机打了招呼,上了穆望北的车,她今天也象征性地喝了一点,不多,高利很照顾她,陆通的同事自然也不会刻意为难,晚上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穆望北一句没问跟陆宴礼甚至跟陆通集团相关的事,他摸了摸方宥希的头发:“累不累?”
方宥希摇头,盯着穆望北看。
“看我干什么?”
“我发现你情绪特别稳定,那天在爷爷家你看见陆宴礼也没不高兴,今天明明又是他故意挑衅你,你也不生气?”
“我应该生气吗?”穆望北好脾气地回道:“不管陆宴礼怎么样,都不是你造成的,陆唐两家毕竟还有交情在,我如果甩脸子或者发脾气,只会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愿意带我去爷爷家,我很开心,没有生气的理由。”
他眉眼平和,瞧着还真不是装的,这人,真就挑不出一点错来。
方宥希真的就很吃他这一套,每回听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讲道理,感觉尸体都暖了。
她伸出一只手指头一下一下戳穆望北的骼膊,撒娇道:“你怎么能这么好?”
穆望北唇角勾起。“哪里好?”
“哪里都好,长得好、脾气好、品位也好。哪儿哪儿都合我的心意。”方宥希此刻心情好,好话不要钱一样堆起来说。
“我既然什么都好,送你的手表你为什么不戴呢?你送我的礼物,我洗澡都没舍得取下来。”穆望北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噎了方宥希一下。
“还是你不喜欢?或者我的品位太差。”
在这儿等着她呢,做人呢,色字头上一把刀,永远不能得意忘形。
方宥希老老实实坐好:“明儿我就戴手腕上,逢人就举手,跟每个人说话前都加个前缀,看见没我男朋友送的,不是我眩耀,实在是不戴人不高兴呢。”
阴阳怪气地,又带着点调皮。
穆望北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笑意快要溢出来:“行,就照着这话术来。”
他不是不生气,只是不愿意让方宥希觉得他小气,陆宴礼对他处处带着刺,他哪里看不出来,当着他的面喊她“方糖糖”,这就不是一个普通朋友该有的态度和称呼,但在方宥希面前,他不愿跟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