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陆宴礼早上看见床头那个银色的钥匙扣,自己都觉得好笑,这破玩意一点用没有,他也不知道拿方宥希这个干吗?家里公司都是密码锁,他甚至没有钥匙,不对,有车钥匙,可是那么多把车钥匙,挂哪一把?
说起方宥希这姑娘,陆宴礼觉得真挺有意思。
在跟昊天所合作之前,唐熠跟他打了招呼,说方宥希自称是不婚主义,家里长辈为这个事特别发愁,所以爷爷才捉急上火想给她张罗联姻,还不好明说,怕她应激。
陆宴礼没太当回事,心想有唐叔叔的三段失败婚姻的前科,女儿有点这方面的叛逆想法倒是也能理解。
而且女人嘴上的不婚主义大多都是说说而已,她才二十四,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在他看来跟小孩子过家家说气话一样,做不得数的。
陆宴礼一直以为方宥希跟家里关系应该不大好,可似乎是他想错了,方宥希跟唐家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的好,每周六回老宅过家庭日,还给家里每个人张罗小礼物。
但说好,方宥希这么多年似乎也没怎么回来过北城,他跟唐熠关系不错,几乎没听唐熠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妹妹,北城二代的社交圈,方宥希这三个字,可以说用“查无此人”来形容。
去老爷子家吃饭这两次,能看得出来唐家四个男人都很宠她,显然,这桩联姻有利益的成分在,却似乎也不仅仅只是利益。
难道真是看上他这个人了?
嗯,陆宴礼想极有这种可能,毕竟他在北城一众公子哥的圈子里,还算名声不错。
圈子里二代三代的废物点心可不老少,象他这么有上进心这么年轻就接了家里生意的并不多,大概率是希望自己能打动方宥希。
不是他吹,若是他下决心想追哪个女人,没有人能拒绝。
只是他觉得不值当,起码现在,他觉得不值当费这个心思,对方宥希,顶多有点好奇加好感,还谈不上什么喜欢。
今天约了人打室内高尔夫,陆宴礼起来洗漱,挑了一套轻便的休闲装,拿了宾利的车钥匙准备出门。
这台欧陆是今年八月刚提的车,性能手感都不错,他想了想,又回卧室把欧陆的车钥匙别在了方宥希送他的钥匙扣上。
还不到九点,电话响了。
穆望北先被吵醒的,他是个极自律的人,很少睡到这个时候,哪怕是周末。
但昨晚折腾得太晚了,应该至少也在凌晨两三点,要不然两人不会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此刻,挨着沙发背靠抱着抱枕的方宥希还睡得正香。
被子下面两人连衣服都没穿,穆望北支着身子找声音的来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发现了方宥希的手机。
“希希,你的电话。”
方宥希哼了两声,坐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没人接,电话铃声停了,她正准备倒下继续睡,那声音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谁呀?”说这话时方宥希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穆望北怕她冻着,用被子把她裹好,然后把手机递她手上,自己从地上捡睡衣起来穿上。
竟然是赵小鲸女士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跟炮仗一样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在耳边响起:“妹妹,赶紧的,我姐们找到那骚狐狸的窝了,妈的,陈耀刚那狗男人还真舍得给她花钱,通顺路的联排别墅,你现在赶紧来,跟我一起闯进去,我扇不死她丫的,你给我全程录下来当证据。”
这声音几乎一字不落地也落在了穆望北的耳朵里。
他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方宥希就算还没睡醒,此刻脑子一团浆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合法的。
她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用好的语气在回复她的当事人。
“赵女士,离婚案件中出轨方的证据获取必须通过合法手段,例如:在商场、公园等公共场合拍摄?的亲密行为视频、家中摄象头拍摄的配偶带第三者回家的画面的合法监控?以及出轨方签署的悔过书、保证书等书面书面承认?相关材料,作为您的律师,我有责任提醒您:我国法律禁止非法取证,私闯民宅或偷拍所获取的证据是无效的,且用暴力解决问题是很愚蠢的行为。”
穆望北唇角勾起,无声地笑了笑,把方宥希的睡衣捡起来放在沙发上,自己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方宥希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讲了二十分钟的电话,穆望北煎好了鸡蛋,煮好了咖啡,做好了三明治出来的时候,正听见方宥希义正言辞地给当事人上普法课,最后用一句:“您要实在想动粗,请先留意下那位二加一女士家里是否有摄象头吧,刚刚那句当我没说,再见。”
挂了电话一脸愁容,家事律师没有一分钱是白挣的,她为什么要看在唐泽那个不着调的哥们的面子上接这位不着调姐姐的离婚官司,有这功夫,真不如审那些又臭又长的英文合同。
“穿好衣服快去洗漱过来吃饭。”穆望北已经换好了衣服,一套极显质感的浅灰色休闲服,衬得他愈发地帅气逼人。他过来揉了揉方宥希的头发,柔声问道:“你不是涉外律师吗?怎么连这种案子也接?”
“朋友介绍的,再说都是人民币,我这种刚回来的小律师就别挑三拣四了,总要吃饭不是。”方宥希用手柄睡衣勾进被子里穿上,穆望北连忙背过身去问:“钱不够用吗?”
“谁敢这么嚣张,说自己的钱够用啊?”方宥希掀了被子,一下子跳到穆望北背上:“背我去刷牙。”
穆望北托着她往卫生间走,边走边说:“我一会把我的卡给你,不够的话用我的。”
“不用不用不用,我不缺钱花。”
“刚刚不是还说没人敢说自己的钱够用?”穆望北走到卫生间把她放下:“我是你男朋友,不需要跟我客气的。”
“真不用,穆检好意我收到了,我已经拥有了你的肉体,再拿你的卡就过份了。”
方宥希把人推了出去,关上门吁了一口气。
穆望北这人,有时候有点过于认真,刚刚还想跟他再腻歪一会的,结果被那句话吓到。
她不想跟除了亲缘关系之外的任何男人牵扯金钱上的往来,以免以后无法抽身,当然,工作关系除外,多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