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这样的律师,王宇是活腻了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是典型的打官司,已经很乖了,请原谅。
“我敢打保票,三天之内,最高法院就会否决这份申请,原因很简单,没有任何证据。”
“三日?你瞧不起什么人?就一天的时间!这样的骚包,就是欠收拾!”
网络上的讨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进行着。
他们纷纷扒出陆远的履历,给他打上了“濒临破产”,“毫无经验”,“专门打输官司”之类的字眼。
正诚律师事务所网站上,原本只有三颗星星的分数,直接掉到了一颗星星上,下方则是一片骂声。
一栋装饰豪华的房子内。
林薇薇一身丝绸睡衣,依偎在男朋友张浩怀中,看着手中的电话,咯咯娇笑起来。
“哈哈,阿浩,快来看看,卢城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爸爸啊!他算老几?他有什么资格上诉?”
张浩也走了过去,一脸的嫌弃:
“一个可怜的小律师,给不了生活费,能有什么用?王宇这个蠢货,恐怕已经将自己的房产全部拿出来了吧”
“难道他真的掌握了一些把柄?”林薇薇突然担忧起来。
张浩嗤了一声,伸手在她那挺翘的臀部上掐了一把。
“他还真有胆子把群里的消息发出去?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攻击!录像?那就更不行了!放心吧,亲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觉得那个律师就是为了火,这下好了,变成了电子和尚,被网络上的骂声给淹没了。”
林薇薇心中一松,眼睛一亮,开始盘算起来。
她掏出自己的另外一只电话,打开一个小账号,用一种凄凄惨惨的语气写下了一篇新的“受害人日志”。
【我在网络上,又发现了一条关于魔鬼的新闻。居然找了个律师来翻案。】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我都这样了,他还非要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往死里整?】
【陆远这个人,你是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你就一点良心都没有?】
【你是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帮着一个强|奸的?我好害怕,好害怕。】
弹幕上,“粉丝”的防御一下子就被攻破了。
“放心吧,薇薇!我们挺你的!”
“几位姐姐,我们不是查到了王宇和他母亲的住址了么?我们给她买一些当地的东西,让她吃点东西吧!”
新一轮的风暴,又一次降临。
而这个时候,海都高等法院,三刑庭。
审核这个案子的人,正是孙立群这个老资历的人。
他五十多岁,两鬓斑白,带着一幅老花眼镜,一生都在翻阅案卷,早已将多余的惊讶都给磨灭了。
他将陆远的申请拿了起来,照例是看了一遍结果。
“请求撤销一审和二审判决,撤销对王宇的刑事判决。”
孙立群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好大的口气。
他翻过事实与原因那一栏,大致看了一遍,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比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每个月,他都要拒绝数十次这样的请求。
就在他打算将“驳回”两个字打上去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瞥到了那份申请表上的一行。
这是一篇极为晦涩难懂,甚至可以说是晦涩难懂的法学理论。
【一审法院采纳的关于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是由原告和她的男友胁迫和诱导形成的,证据有严重缺陷。】
【依照《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1条的规定,该案件为不合法的证据,应当予以否定。一审法庭并没有将其排除在外,而是以此为根据,让所有的证据链条都崩溃了。】
孙立群手中的笔,一下子就僵住了。
《刑诉法解释》第121条?
他推了推眼镜,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该条款很细致,主要是关于“以诱惑、欺骗等非法手段取得的言词证据”的排除规则,但由于其难以下定论,实务中很少援引,而被法庭采用的情况就更少见了。
但卢成不但做到了,还做到了极致!
他给林薇薇与张浩都加上了“胁迫”与“诱导”这两个词,这是对第一审最重要的证词的正当性进行了冲击!
这是釜底抽薪!
孙立群:“”
做这行三十年了,这种圆滑的,傻的,他都遇到了不少。
但像这样一针见血的说话方式,只有在京城的传奇大律师那里才能看到。
“有趣。”
他想了想,接过手机。
“小李,你去档案室,将王宇的所有资料都拿来。是的,都是。”
网上的风波还在继续。
当晚8点,网络上又炸开了锅。
京都大学法律系的教授,夏国第一法律专家,拥有千万粉丝的“法外狂徒”罗大翔,发了一段自己的微博。
罗大翔穿着一身正装,坐在一排摆满了法学书籍的书柜前,一脸认真地说道。
“各位同学,我叫罗大翔,今天就到这里来吧!这一次,是关于海都王宇的案子。
“我对这个案子的意见是,难度很大。我在网络上看到了一份最初的判决,从法理上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解释。”
“王宇的罪行,有女方的证词,医院的伤情报告,还有王宇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地方,在女方的房间里。”
“在这样的条件下,要重新审理,并且将案件反转,就只能有一个办法: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来颠覆完整的证据链。”
“比如说,能证明对方曾经有过被诬陷的记录,或是一份完整的,可以证明两个人是情侣的影像资料。”
“如果只是从流程和细节上去反驳,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段录像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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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翔这番极具说服力的话,就像是一柄最尖锐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了那些嘲笑陆远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