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尼茨合上了那本厚重的《五龙盟编年史（黑料版）》，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再看大乔，而是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
“各位，黑历史讲完了。现在，局势很清楚。”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大乔副殿主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她的心理状态已经严重危害到了五龙盟的存续。以前我们为了钱忍受她，但昨晚的爆炸和刚才回顾的‘压缩饼干事件’都在提醒我们——一旦她失控，我们付出的代价远比金钱惨重。”
“所以，我再次发起提案：不一定要开除（以免她鱼死网破），但必须将大乔调离核心管理岗位，去一个无权的闲职。剥夺其财政大权和人事任免权。”
高尼茨举起了右手，眼神坚定：
“我，高尼茨，代表第四殿，同意。”
这一次，空气没有凝固太久。
“我也同意。”
虎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这一次没有嬉皮笑脸，而是捂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胸口（那是被大乔炸的），眼神复杂地看着大乔：
“大乔姐，说实话，以前我觉得咱俩就是闹着玩。虽然我给你喂了……那个啥，但我发誓，那是因为你先想弄死我，我那是正当防卫啊！我也想活命啊！”
虎丸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恐惧：
“但昨晚你是真想杀了我。而且老高说得对，我不想再过那种动不动就被关笼子、吃压缩饼干、甚至连猪狗都不如的日子了。我不想睡觉都得睁只眼怕被你暗算。”
虎丸缓缓举起了手：
“所以，对不起了大乔姐。为了我的小命，我同意。”
大乔的身体晃了一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虎丸，刚想骂他白眼狼，却听到了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
“……姐姐。”
小乔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大乔急了：“小乔！你也跟着他们胡闹？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
“不是的，姐姐。”小乔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大乔的话。她红着眼睛，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清晰：
“刚才高尼茨提到‘压缩饼干’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
小乔看着大乔，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回忆：
“那个时候，无双快死了，哥哥（克里斯）也快不行了。我们那么信任你，把后背交给你。可是你为了所谓的‘掌权’，为了省那一笔取暖费，真的差点把我们冻死、饿死在神尊殿里。”
“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权力和仇恨真的让你变得我不认识了。”
小乔闭上眼睛，颤抖着举起了手：
“姐姐……你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个岗位了。你需要休息。我也同意。”
这一票，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大乔的心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最疼爱的妹妹都投了反对票，她彻底输了。
“我也复议。”
雅典娜靠在椅背上，把玩着刚刚复原的手办，语气冷淡：
“大乔，你也知道，我们这群人，不管是神还是格斗家，命都很硬。哪怕死了，只要神尊想，就能复活（比如星光）。哪怕房子毁了，只要一个响指，也能重建。”
雅典娜的目光变得锐利：
“但是，信任毁了，是没法重建的。”
“你昨晚那种‘要死大家一起死’的行为，还有你过去对我们做的那些事……说实话，很难原谅。如果再让你管钱，我都怕哪天喝的红茶里被你下了毒。”
雅典娜举起手：
“我同意调离。”
四票赞成。
大局已定。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主位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神尊克里斯。
他是五龙盟的意志，也是大乔最后的希望（或者绝望）。
克里斯停止了转笔。
他看着脸色苍白、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大乔，并没有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反而有些意兴阑珊。
“唉……”
克里斯叹了口气，把手中的钢笔轻轻放在桌子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大乔啊。”
克里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审判决：
“大家都说话了，你也听到了。这就是民意。以前我护着你，是因为觉得你虽然疯，但底线还在。但昨晚……你越界了。”
克里斯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大乔，淡淡地说道：
“意见一致。从今天起，解除你副殿主、财务总管、人事总监的所有职务。”
大乔颤抖着问：“那……那我……去哪？你要赶我走吗？”
克里斯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窗外那座巨大的、但是几百年来从未有人进去过的五龙盟藏书阁：
“五龙盟不养闲人，但也不至于把你赶尽杀绝。”
“去当图书管理员吧。”
克里斯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段旧时光：
“那里清静，没人吵你，也没有灰尘。你可以天天在那儿擦书架，擦到天荒地老也没人管你。”
他看着大乔，眼神里最后一点玩笑也没了，只剩下一句冷酷的宣判：
“交出钥匙和账本。”
“你退休了，大乔姐。”
大乔站在原地，低着头。
那一瞬间，她的肩膀停止了颤抖。
她慢慢地抬起头，脸上刚才的绝望、震惊、委屈，竟然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
“图书管理员……”大乔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挺好的。清静，干净。”
她伸手进怀里，掏出了那个控制着五龙盟所有资金流动的黑色平板电脑。
“给。”
大乔大大方方地把平板递到了克里斯手里。
克里斯挑了挑眉，没想到她这么配合：“哟，大乔姐这次很干脆嘛。早这样不就……”
话音未落。
大乔突然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克里斯还没握紧平板的瞬间，以惊人的手速在屏幕上输入了一串长达32位的极其复杂的指令代码，然后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滴——！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从平板电脑里炸响！
紧接着，整个会议室、甚至刚刚修好的整个五龙盟基地的灯光，突然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以此同时也响起了防空警报般的蜂鸣声。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最高权限管理员被非法移除！】
【“焦土计划”已启动！】
会议室的大屏幕自动亮起，上面原本绿色的资金流向图，瞬间全线飘红，无数个红色的“error”弹窗像病毒一样疯狂弹出。
“怎……怎么回事？！”虎丸吓得跳到了桌子上。
高尼茨大惊失色，猛地扑向平板电脑：“大乔！你干了什么？！”
大乔后退一步，双手抱胸，像看戏一样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语气轻快得让人想打她：
“没什么。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我被开除了，这套财务系统就会自动认定五龙盟遭到了‘敌对势力入侵’。”
大乔指了指大屏幕上正在疯狂滚动的数字：
“就在刚才，我启动了资产冻结与转移程序。”
“第一，五龙盟的所有银行账户、黑卡、备用金，已经全部多重加密锁死。密码是乱码，我也忘了，全世界没人能解开。”
“第二，”大乔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看向雅典娜和虎丸，“为了防止‘敌人’（也就是你们）挥霍资产，系统正在自动将流动资金捐赠给全宇宙的慈善机构。”
叮！
高尼茨的手机响了。他颤抖着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刚刚成功向‘爱护流浪星际怪兽协会’捐赠款项：50,000,000元。余额：000元。】
“我的私房钱！！！！”高尼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跪了下来。
叮！叮！叮！
紧接着，所有人的手机都开始疯狂震动。
雅典娜尖叫：“我的演唱会收益被转走了！去向是……‘关爱更年期妇女基金会’？！大乔你故意的！！”
虎丸看着手机，两眼发黑：“俺的买肉钱……全捐给‘素食主义者联盟’了？！”
甚至连克里斯的手机都响了。
神尊大人颤颤巍巍地拿出一看：
【您的游戏账号因涉嫌资金异常，已被永久封停。】
“我的……全皮肤账号……”克里斯的手在抖，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短短三十秒。
五龙盟从宇宙顶级富豪组织，变成了全员负资产的赤贫团伙。
大乔看着这一屋子崩溃的人，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露出了她作为“前·财务总管”最后的威严：
“别这么看着我。这就是没有我的代价。”
“房子我是修不好了，但我能让你们连电费都交不起。”
此时，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两下。
滋——啪。
因为欠费（或是系统锁死），刚刚修好的五龙盟大殿，再一次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只剩下大乔那幽幽的声音：
“现在，我去图书馆擦书架了。各位……好自为之。”
脚步声响起。
大乔踩着高跟鞋，在那此起彼伏的手机扣款提示音中，潇洒地走出了会议室。
砰。
大门关上。
留下一屋子虽然有房子住、但已经身无分文、连外卖都点不起的“穷光蛋”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