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殿内,此时正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南枝借用了雅典娜的厨房,煮了一大锅热腾腾的部队锅(因为食材有限,只能乱炖了)。
克里斯正和椎拳崇抢最后一个牛肉丸;
虎丸脸上贴着创可贴(被拳崇打的),正试图偷喝高尼茨杯子里的红酒,被老高用风刃敲了手;
雅典娜正拉着暴风子和无双试穿她的打歌服;
孙悟空(是的,这猴子闻着味儿也来了)正挂在吊灯上吃香蕉。
大家都在笑,都在闹,仿佛刚才的拆家大战只是一场幻觉。
直到——
哐当。
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吹了进来,让离门口最近的虎丸打了个哆嗦。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小乔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手里死死拽着一个人的手腕,像是在拖一头倔强的驴:
“进来呀!姐姐!都到门口了你还扭捏什么!”
在小乔的身后,大乔踉踉跄跄地被拽了进来。
她此时早已没了之前的不可一世。那件白衬衫脏兮兮的,银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眼眶红肿,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她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身体僵硬,根本不敢抬头看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是大乔。
是那个刚刚拆了大家所有房子的疯子。
是那个被所有人抛弃在废墟里的罪人。
此刻站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把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抹除。
“我……我不……”大乔的声音沙哑颤抖,试图挣脱小乔的手,“让我走……我不配……”
全场死寂。
虎丸缩了缩脖子,想起了刚才的恐惧。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克里斯嘴里的牛肉丸掉回了碗里。
就在大乔即将崩溃、转身逃跑的那一瞬间。
“那个……大乔姐。”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竟然是星光。
这个曾经被大乔害死过一次的少年,此时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毯,有些怯生生地走了过来。他不敢看大乔的眼睛,只是默默地把毛毯披在了大乔颤抖的肩膀上:
“那个……雅典娜小姐说,这毯子是羊绒的,暖和。”
大乔浑身一震,抓着毛毯的手指瞬间收紧。
紧接着,雅典娜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脸上虽然还是那副傲娇的表情,但语气却软了下来:
“行了,别在那儿演苦情戏了。难看死了。”
雅典娜把汤塞进大乔手里,翻了个白眼:
“既然小乔把你捡回来了,我总不能再把你扔出去。那是虐待小动物。”
“不过我警告你啊!”雅典娜指了指周围金碧辉煌的装修,“这是最后一座殿了。你要是敢在这儿发疯,我们就真的只能去睡大马路了!到时候我就把你卖了抵债!”
大乔捧着那碗滚烫的汤,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进汤里。
“哟,哭了?”克里斯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脸欠揍地递过来一张纸巾,“别哭别哭,这一哭更像那个……啥来着?黄脸婆了。”
“闭嘴!克里斯!”小乔气得跺脚。
“好好好,我不说。”克里斯耸耸肩,然后突然伸出手,在大乔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一把,把她原本就乱的发型揉得更像鸡窝:
“回来就好。虽然你很烦,很暴力,还有洁癖……但少了你,谁给我们管账啊?这几百亿的亏空,还得靠你以后当牛做马还给我们呢。”
高尼茨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举了举手中的茶杯,隔空对着大乔敬了一下:
“既然回来了,明天早上的厕所依然归你刷。这点没变。”
甚至连虎丸都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小心翼翼地把一块肉递到大乔面前:
“那个……大乔姐,吃肉补补?吃饱了才有力气……额,有力气干活!”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虽然带着嫌弃和吐槽,但却真真切切接纳了她的脸。
热气腾腾的火锅,温暖的灯光,柔软的地毯。
大乔手里捧着那碗还没喝完的汤,身上裹着羊绒毯子,看似平静地看着这一屋子欢声笑语的人。
雅典娜正举着酒杯,一脸优越感地感叹道:
“哎呀,还好我平时积德行善,没有惹某些疯婆娘。看来今晚只有我的流光殿是五龙盟最后的净土了~ 大家就安心住下吧,本小姐养得起你们!”
听到这话,大乔喝汤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眸子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净土?”
大乔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慢慢地站起身,将手里的汤碗随手往地上一扔。
啪查。
清脆的碎裂声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雅典娜。”
大乔看着雅典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极其疯狂的笑容:
“大家都没家了,都在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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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只有你这里有暖气?”
雅典娜脸色大变:“大乔!你想干什么?!你刚才不是已经感动哭了吗?!”
大乔冷笑一声,缓缓张开双臂,那是一种拥抱毁灭的姿态:
“感动归感动。但不爽也是真的不爽。”
“既然我今天是‘拆迁办主任’,那就得……有始有终!”
“给我——碎!!!!”
大乔猛地一握拳!积蓄已久的最后一波念力,不再有任何保留,带着她所有的发泄、所有的嫉妒、所有的疯狂,彻底引爆!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爆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绚丽。
因为流光殿是水晶做的。
在雅典娜绝望的尖叫声中,无数精美的水晶墙壁、璀璨的琉璃瓦、梦幻的霓虹灯,在一瞬间同时炸裂!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秀,整座宫殿化作了亿万颗闪闪发光的粉尘,被狂暴的念力卷向夜空,然后再纷纷扬扬地落下。
五龙盟第五殿,卒。
几分钟后。
并没有什么屋顶了。
大家依旧坐在椅子上,围着那口还在冒热气的火锅(这是大乔唯一手下留情的东西)。
但四周已经变成了露天广场,头顶是璀璨的星空,脚下是满地的水晶渣。
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透心凉。
雅典娜呆坐在椅子上,手里还举着那个酒杯,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星光在旁边默默地给她披上了一块破布(原本是窗帘)。
大乔站在废墟中央,拍了拍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呼……这就舒服多了。”
她回头看着这群彻底傻眼的“家人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看,现在大家都一样了。绝对的公平。”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
因为大家都怕如果这时候再多嘴,大乔可能会把这块地皮都给掀了。
就在这时,被冻得鼻涕直流的虎丸,终于反应过来了现状。
五座殿,全没了。
这地方没法呆了。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淡定捞肉吃的孙悟空。
虎丸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孙悟空的猴毛,满眼希冀:
“猴子……猴哥……!!”
虎丸指了指这满地的废墟,声音颤抖:
“这儿彻底完了!没法睡了!”
“接下来,我们和你回山上(花果山分部)睡吧! 你那儿山洞多,肯定暖和!咱俩谁跟谁啊,走走走!”
孙悟空慢条斯理地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抬起眼皮,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虎丸,金色的火眼金睛闪过一丝嫌弃。
他伸出一根毛茸茸的手指,轻轻推开了虎丸的大脸,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不欢迎。”
虎丸:“???为什么?!我们可是战友!是兄弟!”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从椅子上跳下来,翻了个筋斗云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指着大乔:
“带你们回去?开什么玩笑。”
“俺老孙的花果山那是风景名胜区。”
“要是把这个拆迁女魔头带回去,明天俺的花果山就变成秃头山了!”
说完,孙悟空冲着大家拱了拱手,一脸幸灾乐祸:
“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俺老孙先回山睡觉去了!你们就在这儿……享受公平吧!”
“拜拜了您嘞!”
咻——!
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虎丸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死猴子!!!你没义气啊!!!!”
寒风卷过废墟。
大乔裹紧了毯子,看着火锅,淡定地拿起筷子:
“行了,别嚎了。猴子走了正好,少个人抢肉。”
“来,接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