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大家都夸我……大家都爱我……真好……”
小乔嘴角挂着甜甜的口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正在梦里和大家一起唱着《相亲相爱一家人》。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脑门上传来，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灰尘味冲进鼻腔。
“咳咳咳！！咳咳！”
小乔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就感觉有什么重物压在腿上。她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是一块断裂的汉白玉柱子，上面还刻着礼乐殿的“礼”字。
她呆滞地抬起头。
没有温馨的烛光晚餐。
没有整洁的餐桌。
甚至……没有屋顶。
头顶是凄凉的月光，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四周是一片令人绝望的废墟，断壁残垣，碎石瓦砾，那座曾经辉煌大气的第三殿·礼乐殿，此刻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十级地震加陨石撞击。
“我……我是没睡醒吗？”
小乔揉了揉眼睛，试图重启大脑。
记忆回溯到那一秒——
【真实的回忆】
虎丸拿着油乎乎的爪子，拍在了大乔的肩膀上。
那红烧肉的汤汁，渗入了高定西装的纤维。
并没有什么“没事”。
并没有什么“忍一忍”。
也没有什么暴风子和星光的敬酒救场。
在那个手印成型的001秒后，大乔甚至没有说话，她的瞳孔直接变成了恐怖的纯银色。
紧接着，小乔只听到了大乔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低吼：
“啊————！！！”
再然后，就是一道足以媲美核爆的念力冲击波。
小乔试图去按住姐姐的手，结果连人带椅子直接被掀飞到了天花板上。
虎丸的惨叫声还没发出来就被瓦砾淹没。
克里斯的那句“住手”刚出口，就被塌陷的屋顶堵了回去。
小乔绝望地捂住了脸。
“原来……刚才那个大团圆结局……是我被砸晕之后做的梦啊……”
就在这时，废墟堆里传来了一些动静。
“咳咳……死猴子……你把脚从我脸上拿开……”
不远处的一堆碎石下，伸出了一只颤抖的虎爪，紧接着，灰头土脸的虎丸顶着一脑袋的烂木头爬了出来，那身神兽的皮毛此刻全是灰，看起来像只流浪的大花猫。
“哎哟……我的老腰……”孙悟空从另一边的瓦砾堆里钻出来，金箍棒都弯了，“大乔妹子这念力……比当年如来佛祖的五指山还劲儿大啊……”
“我的发型！！我的妆造！！”
雅典娜尖锐的叫声划破夜空。她推开一块楼板，满身狼狈，手里还死死护着那个并没有什么用的高脚杯，旁边的星光正一边吐血（夸张修辞）一边努力给雅典娜拍灰：“雅典娜小姐……您没事就好……”
“神尊……神尊在哪？”无双焦急地化作人形，在废墟中心挖掘。
“我在这……”
克里斯的声音闷闷地从一张倒扣的巨大的实木桌子下面传出来。无双掀开桌子，只见五龙盟的盟主、全宇宙最强的神尊，此刻正抱着一袋没吃完的薯片，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天空：
“我的可乐撒了。我的游戏存档还没存。我想毁灭世界。”
而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唯一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上。
大乔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周围两米范围内，是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连一粒灰尘都不敢飘进去。
她身上的那件被弄脏的西装外套已经被她用念力碾成了分子状态消失了，此刻她只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
她在月光下，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手帕擦拭着那只被虎丸碰过的肩膀。
擦一下。
扔掉手帕。
再拿出一块新的。
再擦一下。
那动作优雅、冷静，却看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姐……姐姐？”
小乔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比蚊子还小。
大乔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她扫视了一圈这群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难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冷笑：
“怎么？还没死透吗？”
她抬起手，指尖微动，周围悬浮的碎石再次开始颤抖，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刚才没洗干净。我们……再洗一次？”
“快跑啊！！！！”
虎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化作白虎形态，四条腿倒腾出了残影，向着征伐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疯婆娘要把大家都杀了！！撤撤撤！！”孙悟空紧随其后，一个筋斗云直接没影了。
“无双，我们走，这女人疯了！！”克里斯甚至懒得用神力对抗（主要是怕误伤小乔），直接抓着无双的手就开始瞬移。
眨眼间，废墟上只剩下瑟瑟发抖的小乔。
大乔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冷哼一声，终于收回了念力。她转头看向小乔，眼神稍微柔和了那么一丁点（大概01）：
“小乔。”
“在！在！姐姐我在！”小乔立刻立正站好，瑟瑟发抖。
“通知财务部。”大乔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礼乐殿重建的费用，全部从征伐殿的预算里扣。扣不完就扣神尊殿的。扣到他们破产为止。”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在那满地的残垣断壁中，走出了一条女王的红毯之路。
小乔看着姐姐的背影，又看了看这片废墟，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我的梦……我的完美结局……果然都是骗人的！！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深夜的风有点凉。大乔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衬衫，站在神尊殿巍峨的大门前，脸色比月光还白。她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脚下的高跟鞋焦躁地轻轻点地。
“我不去。”大乔冷冷地说，转身就要走，“我宁愿回废墟里睡那块断掉的横梁，也不进去求那个打游戏的小屁孩。”
“哎呀姐姐！”小乔死死抱着大乔的胳膊，整个人像个挂件一样拖住她，“你清醒一点！废墟里全是灰！全是虫子！还有虎丸留下的毛！你确定你能睡得着？”
听到“灰”、“虫子”、“虎丸的毛”这三个词，大乔的身体僵硬了。她的洁癖雷达在疯狂报警。
“可是……”大乔咬了咬牙，“我刚才差点把他埋了……”
“那是意外！是激情的释放！”小乔不由分说，直接抬手按响了神尊殿的门铃，“再说了，我是家属！你是家属的姐姐！不管是作为女朋友还是作为副殿主，我们都有权申请‘紧急避难’！”
叮咚——
门铃响过三声。
大门上的全息投影亮起，露出了无双那张有些无奈的脸（显然是被吵醒的）：
“谁啊……大半夜的……呃，小乔姐？还有……大乔副殿主？”
无双看到大乔的瞬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刚才拆家的阴影还在），警惕地问：
“大乔姐，你没带念力来吧？神尊殿刚装修好，禁不起拆啊。”
大乔的脸瞬间涨红，刚想发作，小乔立刻抢过话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无双最受不了小乔这一套，叹了口气：“等着。”
几秒种后，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大厅内，克里斯正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巨大的沙发上打游戏，旁边放着快乐水。看到两姐妹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边疯狂按手柄一边说：
“哟，这不是刚才那位威风凛凛、一击拆楼的‘拆迁办主任’大乔阁下吗？怎么，拆完第三殿不过瘾，来我也这里搞爆破了？”
大乔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小乔赶紧打圆场：“哥哥！别开玩笑了！姐姐还在气头上呢，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洗个澡……”
“进是可以进。”克里斯喝了一口可乐，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不过大乔啊，你身上全是那个第三殿的灰，还有虎丸的油味儿。进门前，麻烦你先去旁边的全自动洗车房……哦不，消毒室，把自己冲个五遍八遍的。”
克里斯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还有啊，我这神尊殿的地板可是刚换的进口石材，你要是敢用你的念力把它弄裂一条缝，我就把你以后十年的工资都扣光，让你去街上要饭。”
嗡——
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大乔缓缓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瞳孔已经亮得刺眼。她看着全息投影里那个不可一世的神尊，嘴角突然扯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冷笑：
“扣我工资？”
“嫌我脏？”
“怕我弄裂地板？”
大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回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既然神尊这么心疼地板，那我就帮你把天花板也省了吧。这样……更通透。”
克里斯手里的可乐罐突然变形：“哎？等……”
轰隆————！！！！
根本没有给克里斯反应的时间（或者是他大意了没开护盾），一股比刚才拆礼乐殿还要恐怖十倍的念力风暴，瞬间在大乔周身爆发！
这股力量不再是压抑的，而是毁灭性的释放！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座象征着五龙盟最高权力、屹立了数年的第一殿·神尊殿，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狠狠捏爆！
巨大的汉白玉柱子像牙签一样折断，昂贵的穹顶瞬间化为齑粉，那一尘不染的地板……正如大乔所说，直接变成了通透的“露天广场”。
烟尘散去。
原本辉煌的神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比礼乐殿还要平整的废墟。
废墟中央：
克里斯：依然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虽然沙发已经塌了），手里的可乐罐已经被捏扁了，可乐洒了一身。他那一头棕色的短发上，正挂着一块原本属于天花板的碎石。神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而是彻底的呆滞和无语。
无双：刚刚化作人形准备开门，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埋了。此刻她手里还拿着那两床准备好的被子（现在全是灰），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死鱼眼表情。
小乔：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看左边的废墟（神尊殿），又看看远处右边的废墟（礼乐殿），大脑一片空白。
大乔站在废墟前，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舒坦。”
她转过身，看着废墟里目瞪口呆的克里斯，露出了一个优雅而核善的微笑：
“神尊大人，现在不用担心地板裂了。也不用担心我带灰进去了。”
“因为……都没了。”
克里斯默默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灰头土脸的无双，又看了一眼彻底疯批的大乔。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
“……你有病啊？”
无双叹了口气，把满是灰的被子往地上一扔，生无可恋地说道：
“主人，现在好了。我们四个，加上那边的小乔姐和大乔姐，五龙盟核心管理层，全员流浪。”
克里斯：“……”
小乔：“……”
大乔：“哼。”
今晚的月色真美。
特别适合露宿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