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花园的微风轻轻拂过,云曦刚说完那个“买了个星球”的决定,正准备转身离开继续去处理下一笔几亿的流水,却突然感觉袖口一紧。
是虎丸。这只平日里对谁都大大咧咧、唯独对大乔唯唯诺诺的老虎,此刻却一脸热情地伸出那只还沾着点肉屑的大手(当然他在抓云曦衣服前特意在自己身上蹭了蹭),硬是拉住了云曦的衣袖。
“哎呀,云曦妹子,别急着走啊!”虎丸挪了挪屁股,把自己身边那个最软乎的位置让了出来,一脸的自来熟,“工作是干不完的,来来来,坐下跟哥哥姐姐们聊会儿天!咱们都是核心成员,平时也没见你出来放松过,别把自己崩得太紧了。”
按照云曦以往的行动逻辑,这种“低效社交”通常会被归类为“时间浪费”。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数据流微微一闪,似乎重新评估了当前的优先级。随后,她竟然没有拒绝,而是顺从地收起了平板电脑,整理了一下裙摆,大大方方地在虎丸身边坐了下来。
这一举动,让对面的雅典娜和无双都有些意外。
雅典娜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又乖巧的财务官,眼神里满是喜爱:“云曦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知道吗?现在外面大家都在夸你呢。以前这时候,大家都在抱怨经费不足,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你一来,整个五龙盟的气氛都变好了。”
云曦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听到夸奖也只是微微颔首,语气谦逊而得体:“麻宫姐姐过奖了。我会努力的。毕竟大家都是同一个圈子的核心成员,是一个整体。互相理解、互相帮助,这本就是让组织效率最大化的最优解。只要是在合理范围内,大家的需求就是我的指令。”
“听听!都听听!”虎丸一拍大腿,激动得指着云曦对另外两人嚷嚷,“这就是格局!这就是境界!不像那个疯婆娘……”
说到“疯婆娘”三个字,虎丸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的晦气:“天天就知道追杀我!我吃口肉她要管,我打个架她要管,我呼吸声音大点她都嫌烦。她那就是针对我!就是看我不顺眼!”
面对虎丸的抱怨,云曦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附和,也没有生硬地转移话题。她只是平静地转过头,看着气鼓鼓的虎丸,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种能够洞察人心的通透。
“虎丸哥,其实通过我的数据回溯分析,大乔姐并没有针对你。”云曦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她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虎丸愣住了,“她怕啥?怕我吃了她?”
“她害怕五龙盟出乱子,害怕账目对不上,害怕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云曦平静地剖析道,“在她的算法里,风险控制是第一位的。所以她才会那么敏感,那么小心翼翼。”
云曦停顿了一下,极其自然地帮虎丸把面前见底的酒杯斟满,接着说道:“大乔姐没有错,她是尽责。虎丸哥你也没有错,你是神兽,天性豪迈,需要释放能量。这只是‘保守算法’和‘豪迈风格’的兼容性问题。大乔姐可能只是……不太习惯这种豪迈,也不太懂得如何像我们现在这样,用资源去换取快乐罢了。”
这番话一出,全场寂静。
虎丸张了张嘴,原本那一肚子的怨气竟然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他挠了挠头,嘟囔道:“啧……听你这么一说,那疯婆娘好像也是个可怜人?算了算了,本大爷心胸宽广,既然云曦妹子都这么说了,我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雅典娜和无双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佩服。
云曦这一手太漂亮了——既维护了现任客户(虎丸)的面子,把他贪吃解释为“豪迈”;又给了前任上司(大乔)体面,把针对解释为“尽责与害怕”。
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情商吗?看来,这位新上任的财务官,计算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人心啊。
日子在云曦的高效管理和无限预算下,舒服得让人想伸懒腰。
这一天,克里斯、无双、小乔、虎丸、雅典娜,甚至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尼茨都凑到了神尊殿。大家围坐在一起,中间摆满了云曦刚刚空运来的零食。
“哎,我说……”虎丸一边往嘴里丢着特供的能量豆,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那疯婆娘……咳,我是说大乔姐,走了也有好几天了吧?你们说,她现在在干嘛呢?”
小乔抱着一个抱枕,眨了眨眼睛,有些犹豫地说:“姐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也没回娘家。我给她发信息,她回得特别慢,就说在‘休假’。但我总觉得……以姐姐那个操劳命,没准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着五龙盟的财务报表抹眼泪呢。”
“有可能。”雅典娜点了点头,一脸同情,“大乔姐责任心那么强,突然没事做了,肯定会觉得空虚寂寞冷。”
克里斯听着大家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拍了拍手上的积木屑,盘起腿,一脸“本尊这就带你们吃瓜”的表情。
“想知道她在干嘛还不简单?”克里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瞳孔瞬间切换成了充满科技感的幽绿色——魔幻眼,启动!
“来来来,本尊今天心情好,给你们直播一下‘前任财务总管的退休生活’。我也挺好奇的,没了我们这群让她操心的人,她是不是正对着墙壁发呆呢。”
随着克里斯手指一点,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在大殿中央展开。
然而,画面中出现的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里不是什么凄凉的角落,而是一片风景绝美的私人海岛。阳光明媚,海风轻拂。
大乔穿着一件大家从未见过的、剪裁大胆的波西米亚风长裙,赤着脚踩在沙滩上。平日里那梳得一丝不苟的银色短发,此刻有些凌乱地被海风吹起,却显出一种慵懒的女人味。她手里拿着的不是消毒喷雾,也不是账本,而是一杯插着小伞的椰汁。
而在她身边,一位身穿白衣、气质出尘的男子正在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那是清风,那个比大乔更洁癖、更讨厌老虎的男人。
画面里,大乔抬起头看着清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极其甜美、甚至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笑容!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通过克里斯魔幻眼的唇语解析,这句话赫然浮现在屏幕下方。
静。死一般的寂静。
神尊殿内,虎丸手里的能量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无双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小乔张大了嘴巴,仿佛不认识屏幕里那个女人是自己亲姐。
“这……这是那个疯婆娘?”虎丸的声音都在颤抖,指着屏幕,“她会撒娇?她居然会撒娇?!她对我除了‘滚’就是‘死猫’,她居然会对别人笑得这么……这么恶心(划掉)这么甜?!”
克里斯也愣住了,原本想看大乔笑话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酸”和“震惊”。
“哇哦……”雅典娜忍不住感叹,“原来大乔姐私下里是这样的啊……好温柔,好小女人哦。”
就在大家处于震惊中时,云曦端着新的茶点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给出了精准的数据分析:
“根据微表情分析,大乔姐目前的幸福指数为998,皮质醇(压力激素)水平比在职期间下降了200。结论:离开五龙盟的工作岗位,对她的身心健康起到了极大的正向作用。她现在过得非常滋润,完全没有想起各位。”
克里斯嘴角抽搐了一下:“云曦,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虎丸则是愤愤不平地抓起一大把零食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嚷嚷道:“凭什么啊!我们在担心她,她却在度假!而且还笑得那么开心!不行,我感觉我不快乐了,云曦妹子,再给我批一吨肉,我要化悲愤为食欲!”
这一刻,大家突然发现,原来那个离不开五龙盟的人不是大乔,而是他们这群习惯了被管束、突然发现“家长”有了新生活的“熊孩子”。
随着克里斯响指一打,大殿中央那幅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海岛度假画面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克里斯重新靠回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脸上挂着一副轻松写意的表情。虽然刚才看到大乔过得那么滋润,心里莫名有那么一丢丢“被抛弃”的小失落,但他可是神尊,这种情绪怎么能表现出来呢?
“行了,别看了。既然大乔姐在那边有人陪着,还笑得那么开心,就让她好好放松一下吧。”克里斯大度地挥了挥手,仿佛刚才带头窥屏的人不是他一样。随即,他转过头,目光赞赏地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云曦。
“况且,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五龙盟也一样。”克里斯嘴角上扬,语气里满是对现任管家的满意,“云曦这段时间,管理的也非常不错嘛!效率高,反应快,最重要的是——懂事。能让我们大家在繁重的宇宙维护工作之余,感受到家的温暖,这才是优秀的管理。”
听到神尊如此直白的夸奖,一直以来都以冷静理智着称、仿佛莫得感情的计算机器的云曦,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那不是数据过载的发热,而是真真切切的害羞。
她推眼镜的手指微微有些慌乱,低下头,声音也不像之前那样毫无起伏,而是带上了一丝软糯的颤音:“神尊过奖了……这些都是我分内的工作。我的算法核心就是为您和各位殿主服务。”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却又带着一丝纵容地看着在场的众人:“其实管理并不复杂。只要不是明显危害五龙盟安全、或者触碰到底层规则红线的东西,其他的需求,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可以的。毕竟,拥有无限资源的我们,没必要在快乐这件事上吝啬。”
“听听!听听!”虎丸感动得差点又要哭了,他一把揽住身边的孙悟空,“猴子,你听到没?‘都可以的’!这四个字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云曦妹子,以后你就是我不异父异母的亲妹子!谁敢欺负你,我白虎第一个不答应!”
无双和小乔也相视一笑,觉得现在的日子真是神仙不换。
哪怕是平日里有些严谨的高尼茨,此刻也难得地没有出声反对,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云曦特意为他准备的顶级蓝山咖啡,心中暗想:虽然这种管理方式有些粗放,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信任和被满足的感觉,确实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