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雅典娜那边的“修罗场”后,三人组蹲在走廊角落,再次摊开了那张皱巴巴的名单。
“下一个。” 虎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视死如归的决定,手指颤抖着指向了那个名字,“高尼茨。”
无双眼皮跳了跳:“你确定?给老高找对象?你是嫌咱们活得太久了吗?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在背后给他拉皮条,他能用飓风把我们仨挂在天上吹干。”
“怕什么!” 虎丸硬着头皮说道,“富贵险中求!而且你看老高,整天除了看书就是杀人……咳,执法,生活多枯燥啊。咱们这是为了他的心理健康着想!不过……直接找他肯定不行,会被秒杀。咱们得从侧面突破!”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侧面突破口:暴风子。
……
执法殿的偏厅花园里,暴风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格林童话》,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画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突然,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挡住了她的阳光。
暴风子抬起头,看到是熟悉的几位长辈,立刻合上书,礼貌地站起身,声音清脆悦耳:“小乔姐姐,无双姐姐,还有老虎叔叔。下午好,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吗?”
“没有没有,别紧张。” 小乔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她亲热地拉着暴风子坐下,循循善诱地问道,“那个……暴风子呀,我们在做一个家庭幸福度调查。姐姐问你个私人的问题哦……”
小乔眨了眨大眼睛,试探性地问道:“妹妹,你就不想有个妈妈么?”
暴风子愣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好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她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好像没见过。” 她诚实地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的记忆里只有父亲。这个问题……得问父亲才知道。”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 虎丸是个急脾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地上,压低了声音,那张老虎脸上写满了“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急切地纠正道,“不是你亲妈!是后妈,后妈! 给你找个新妈妈,陪你玩,照顾你和你爹的那种!”
听到“后妈”两个字,暴风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格林童话》,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恐。她往后缩了缩,看着虎丸,语气变得十分坚定且抗拒:
“不要。”
“后妈都很恶毒。”
暴风子指了指手里的书,一本正经地科普道:“书上说了,后妈会让人洗衣服、睡在煤堆里,还会给苹果涂毒药,甚至会把人赶进森林里喂狼……虽然我不怕狼(看了一眼虎丸),但我不想吃毒苹果,也不想父亲被坏女人骗了。”
三人组:“……”
无双扶额,小乔憋笑,虎丸则是目瞪口呆。
“不是……大侄女,你这书看杂了啊!” 虎丸急得抓耳挠腮,“咱们给你找的肯定不是那种老巫婆啊!咱们是想给你找个温柔漂亮的……”
“那也不行。” 暴风子鼓起腮帮子(难得一见的撒娇表情),“父亲只有我一个,我也只有父亲一个。如果有后妈,父亲就不爱我了。”
看着暴风子这副油盐不进、深受童话故事毒害的模样,三人组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虽然在暴风子那里碰了钉子,但五龙盟的“搞事三人组”显然不懂什么叫放弃。既然女儿这关攻不破,那就直接去找那个看似冷酷、实则……确实很冷酷的老父亲。
第四殿,执法殿。
这里常年涌动着一股肃杀的气流,穹顶高耸,周围竖立着巨大的黑色十字架,唯一的声响就是风穿过空隙发出的低沉呜咽,仿佛在审判着世间的罪恶。
高尼茨正坐在高耸的审判椅上,闭目养神。暴风子乖巧地站在他身侧,正在整理这一周的执法报告。
“老高啊——!”
虎丸那破锣般的嗓门瞬间打破了这份肃穆。三人组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虎丸一马当先,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媒婆笑”。
“你看咱们盟里喜事连连,你这单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虎丸完全无视了周围骤降的温度,大大咧咧地说道,“刚才我们在花园碰见大侄女了,跟她聊了两句。虽然孩子有点抵触,但我们觉得吧,这家里没个女主人还是不行!给暴风子找个后妈,不仅能照顾她,还能给你暖暖床……咳,暖暖心嘛!”
“不想死的话,就把嘴闭上。”
不等高尼茨开口,站在一旁的暴风子先炸了毛。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瞬间腾起一股锐利的旋风,将她金色的长发吹得狂乱飞舞。她死死盯着虎丸,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老虎叔叔,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需要后妈,父亲也不需要。那些女人只会破坏我们现在的平静。如果您是来推销这个的,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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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平时乖巧的暴风子真的动了怒,那一向温和的风刃此刻竟割破了虎丸袖口的一角,虎丸这才意识到这玩笑开大了。
高尼茨缓缓睁开眼,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眸子淡漠如冰,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虽然没说话,但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迫感十足。
“哎哎哎!别生气嘛!” 虎丸连忙摆手,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赶紧使用了“话题急转弯”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换上了一副看起来(尽量)诚恳的表情:“那个……老高,咱们不开玩笑了。其实吧,我们就是好奇。大家都知道你有女儿,但这孩子的生母……从来没听你提过。”
小乔也从无双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是呀,高尼茨。暴风子这么可爱又强大,她的妈妈一定也是个很温柔很厉害的人吧?既然不愿意找后妈,那……跟我们要说说暴风子的妈妈是谁,总可以吧?”
听到“妈妈”两个字,原本正如小刺猬般炸毛的暴风子,神情突然怔了一下。那股狂暴的风渐渐平息,她转过头,看向了高背椅上的父亲,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渴望。
那是她从未触碰过的领域,也是父亲唯一的禁区。
高尼茨的手指骤然停顿。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就在三人以为会被轰出去的时候,高尼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起手,从怀中摸出了那根贴身收藏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的粗糙木簪。
“她叫南枝。”
高尼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法殿主,而只是一个怀念亡妻的男人。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的由来,眼神变得异常柔和,“我是那肆虐无情的北风,注定要摧毁一切。而她是那唯一的南枝,是风唯一的归宿。”
“她不像我们,她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她只是一个喜欢穿墨绿色旗袍、身上总带着茉莉花香的普通女子。” 高尼茨看着手中的木簪,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温婉的身影,“但她又是最强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能让我体内的‘息吹之岚’瞬间平息。”
说到这里,高尼茨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手中的木簪被他攥得发白。
“那一年,旧时代的动乱爆发了。即使是我,也陷入了无尽的围攻与虚弱。”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暴风子,目光中充满了愧疚与疼惜。
“当时妮可还在襁褓中。为了护住妮可,也为了给重伤的我挡下那致命的一击……南枝她,死在了乱军之中。”
“她是为我们父女而死的。”
高尼茨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眼底的湿润,“所以,妮可不需要后妈。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像南枝一样,既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
听完这段往事,大殿内鸦雀无声。
暴风子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却第一次感觉那个从未见过的“妈妈”离自己如此之近。
而原本想来搞怪的三人组,此刻也都低下了头,虎丸更是愧疚得想抽自己两巴掌。他们没想到,在这位铁血殿主的心里,竟然藏着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