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那个被三神器（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死死镇压的十字架上，克里斯的身影显得格外令人心碎。
他完全下线了。
不同于其他人的愤怒或挣扎，克里斯低垂着头，棕色的刘海遮住了那双紧闭的眼睛。他的四肢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一具断了线的精美人偶。三神器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静止力场，强行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感官联系，将他的意识封锁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
无论外界如何吵闹，无论虎丸被如何殴打，无论斋祀如何嘲讽，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已经停止。
那种死一样的寂静，比咆哮更让五龙盟的众人感到寒冷。
另一边的壁垒中，小乔十指鲜血淋漓地按在琴弦上。
作为和克里斯羁绊最深的人，也是唯一能通过女娲石感应他灵魂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克里斯现在的状态。
她的心在滴血。
她能感觉到，克里斯的灵魂正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盒子里尖叫、撞击，那个被三神器封印的大蛇意志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无力，正在自我撕裂。但在外界看来，他只是安静地昏迷着。
“哥哥……”小乔看着那个垂着头的身影，眼泪无声地滑落，“斋祀那个混蛋……竟然拿你的昏迷来做文章……”
她看着眼前幻象中那个“冷酷无情、指认队友去死”的假克里斯，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
斋祀漂浮在半空，手里把玩着那一缕从克里斯头上剪下来的头发。
他瞥了一眼昏迷的克里斯，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恼火。
“啧，真是无聊。”斋祀冷哼一声，“原本还想看着你亲眼目睹同伴互相残杀时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居然在这种时候开启了自我防御机制，彻底沉睡了吗？”
“不过也好。”
斋祀嘴角的笑容重新变得残忍，“既然你不想看，那我就先把你的手脚全部折断。等你醒来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成了光杆司令，发现所有人都因为你的‘指控’而死……那样的表情，一定更精彩吧？”
“继续游戏！”
斋祀猛地一挥手，加强了幻象的逼真度。
“倒计时结束！既然没人选，那就接受惩罚吧！”
噗嗤——！
第一道时间利刃划过。
这一次，它直接切向了昏迷中的克里斯！
虽然有三神器的封印护体，但这道利刃还是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鲜血缓缓流下，但他依然毫无反应，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毫无反应的一刀，比砍在其他人身上更让他们疯狂！
“住手！！！”虎丸在无声的壁垒里疯狂撞击，脑袋都撞破了。
“不准碰他！！”雅典娜尖叫着挡在前方，虽然隔着壁垒根本挡不住。
“……”高尼茨死死盯着那道伤口，指甲刺破了掌心。
这里没有黑夜。
准确地说，斋祀利用时间的权能，剥夺了“黑夜”的概念。
囚禁众人的大殿被改造除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实验室。四面八方都是刺眼的高强光灯，这种光线经过特殊调试，能直接穿透眼皮，刺痛视网膜。即便你闭上眼，眼前也是一片令人发疯的血红色。
“生物都需要睡眠来修复精神，”斋祀穿着白大褂，像个疯狂的科研人员记录着数据，“神，应该也不例外吧？让我们看看，如果不睡觉，你们的意志能坚持多久才会崩断。”
这种折磨已经持续了多久？没人知道。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三年。
作为猫科动物，虎丸的生物钟里需要大量的睡眠。此刻，他被绑在电椅上，上下眼皮被无形的念力强行撑开。
每当他的瞳孔因为困倦而涣散，或者大脑试图进入微睡眠状态，一道高压电流就会瞬间贯穿全身。
“滋啦——！！”
“吼——！！”
虎丸浑身抽搐，发出一声惨叫。那种电流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刺激痛觉神经，强行唤醒。
“哈……哈……该死的变态……”虎丸的双眼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眼角已经裂开。他的精神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幻觉，看着眼前的空气，他开始胡言乱语：“无双……别抓蝴蝶了……让我睡会儿……就一分钟……”
他想咬舌自尽来结束这种痛苦，但嘴里被塞了口球，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
雅典娜被关在一个充满噪音的玻璃房里。里面循环播放着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和婴儿的啼哭声。
她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拼命想堵住耳朵，但声音是直接通过骨传导震动大脑的。
严重的睡眠不足让她原本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迅速凹陷，眼窝深陷发黑，皮肤变得干燥蜡黄。她看着玻璃反光里那个像女鬼一样的自己，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不要看……不要看我……”
她开始抓自己的脸，试图把那张“丑陋”的脸皮撕下来。星光在隔壁拼命用光闪烁安抚她，但雅典娜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
如果说剥夺睡眠是慢性的凌迟，那么接下来的“水刑”，则是对生存本能的极刑。
大厅中央升起了几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水箱。里面灌满了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高密度的重水，压强极大，且含氧量为零。
最为讽刺的一幕发生了。
曾经掌控天下风暴、视空气为仆人的高尼茨，此刻被剥光了上衣，像条死鱼一样被扔进了水箱。
咕噜噜——
高尼茨在水中本能地挣扎。他张开嘴想要召唤风，但灌进嘴里的只有冰冷沉重的液体。
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那种肺叶要炸裂的灼烧感让他痛苦地抓挠着玻璃壁。因为缺氧，他的脸色变成了可怕的青紫色。
就在他即将脑死亡的前一秒，斋祀打了个响指。
水箱瞬间排空。
“咳咳咳！！哇——”
高尼茨跪在箱底，剧烈地呕吐着肺里的积水，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那种濒死后的重生让他浑身颤抖。
然而，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
哗啦！
水位再次暴涨，瞬间没过头顶。
“风暴之王？”斋祀看着在水中无助挣扎的高尼茨，冷笑道，“在这个箱子里，你连一口屁都吸不到。继续挣扎吧，我还没记录完你的肺活量数据呢。”
最让人心碎的，是克里斯的遭遇。
他依然处于深度昏迷中，被三神器的封印包裹。
斋祀为了测试“大蛇意志在宿主濒死时的反应”，直接将昏迷的克里斯扔进了注满重水的水箱。
其他人在水里还能闭气、还能挣扎。
但昏迷的克里斯不会闭气。
入水的瞬间，重水就顺着他的鼻腔、口腔直接灌入了肺部。
“不！！！”小乔趴在隔壁的玻璃墙上，指甲抓出了血痕，发出了凄厉的哭喊。
她眼睁睁看着克里斯的身体在水中抽搐了一下（那是肉体的溺水反射），然后就开始缓缓下沉。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里冒出一串串代表生命流逝的气泡。
因为没有意识，他连求救的动作都没有，就这样安静地、被动地走向死亡。
滴——
生命监测仪发出警报。
斋祀不耐烦地按下按钮，一股电流刺激克里斯的心脏，同时通过时间回溯，将他肺里的水“抽”出来。
克里斯的身体在水箱里剧烈弹动了一下，恢复了微弱的心跳。
然后，再次注水。
反复淹死，反复救活。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尊，此刻就像一个被随意摆弄的坏掉的玩具，在生与死的边缘被反复折叠。
【观察室】
斋祀看着手中这一组组接近临界点的数据，满意地合上了记录本。
“第72次溺水循环结束。”
“第120小时睡眠剥夺达成。”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甚至开始翻白眼的众神，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差不多了。”斋祀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他们的精神防线已经薄得像纸一样。现在，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彻底摧毁他们的意志，让他们成为我忠实的走狗。”
“把那两个纯白本体带上来。趁着他们现在脑子不清楚，正好玩那个‘杀人换睡眠’的游戏。”
大殿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仿佛连机器都对这种暴行感到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