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暴雨如注。
氛围：压抑到了极点。大厅外聚集了数千名五龙盟的中下层成员，他们没有吵闹，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手里举着写满名字的白布——那是战死者的名单。
事件起因：
尽管特训营热火朝天，但关于“罪人”的流言从未停止。一份由3,000名成员联名签署的《驱逐请愿书》被递交到了神尊案头。
请愿书的内容很简单，也很尖锐：
“我们敬畏神尊，也服从殿主。但我们无法与害死兄弟的傲慢者共事。若孙悟空与大乔不除，死者难安，生者心寒。”
三千名战士在大雨中请愿，要求依照军法驱逐“罪人”孙悟空和大乔。按照五龙盟律法，造成重大伤亡者，理应流放或处决。
现在的议案是：【特赦议案：保留孙悟空与大乔的盟籍，暂缓驱逐】
根据规则：只要有一位殿主投“否决票”，特赦议案即刻失效，两人必须立即滚蛋。
议事大厅内，气氛凝固。
五位殿主（虎丸、小乔、高尼茨、雅典娜、伊格尼斯-代席）分列圆桌两侧。克里斯坐在主位，面无表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厅中央，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孙悟空和大乔跪在那里。
孙悟空没有穿他的黄金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麻衣，那根从不离身的金箍棒被他放在一旁，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骄傲。
大乔瘦了一大圈，神色憔悴，曾经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
克里斯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外面的雨很大，大家的心很冷。他们要我给一个交代。你们两个，有什么想为自己辩解的吗？”
大乔低下头，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声音嘶哑：
“没有。预算是我砍的，防护罩是我撤的。星光……是我害死的。我死不足惜，但我不想离开五龙盟……哪怕是做个扫地工。”
孙悟空苦笑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克里斯，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虎丸：
“俺老孙一世英名，没想到成了累赘。神尊，如果俺走了能让兄弟们消气，俺……走。金箍棒留下，给虎丸当搅屎棍吧。”
小乔不敢看大家的眼睛，低着头小声说：
“那段时间……大家都很艰难。悟空哥哥和大乔姐姐可能只是一时糊涂。现在他们愿意改，在特训营也拼了命。求求大家，给个机会，不要驱逐……”
“一时糊涂？”
一声冷笑打破了沉默。高尼茨缓缓站起，他没有看地上的罪人，而是转头看向了小乔和虎丸。
“小乔殿下，您的记性似乎不太好。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吗？”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寒光：
“三个月前，就在 nests 入侵前夕。那时候神尊失去神力，虎丸殿下因为强行救无双耗尽本源变成了一只小猫，您也因为过度使用流光琴而虚弱不堪。”
高尼茨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时候，大乔副殿主是怎么说的？她说——‘这三个废人现在就是不良资产，别浪费资源了’！”
轰！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响。
虎丸猛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高尼茨继续补刀，字字诛心：
“那时候，我们请求给神尊和虎丸殿下一点营养液恢复。结果呢？大乔扔过来的是什么？是过期的压缩饼干！她宁愿把牛排倒掉喂狗，也不给那时的‘废人’吃一口！”
“还有！”高尼茨指向角落里的雅典娜：
“当敌人兵临城下时，孙悟空是怎么指挥的？他带着精锐跑了！然后指着雅典娜殿下和我说：‘你们两个留下来断后，死了正好给神尊殉葬，反正也是替罪羊。’”
高尼茨猛地拍案而起，风暴在大厅内肆虐：
“这种视同伴为草芥、视主公为累赘的人，您告诉我，是一时糊涂？！”
一直站在高尼茨身后的暴风子，此刻忍不住站了出来。少女眼中含泪，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
“那时候爸爸为了保护大家，被敌人打断了三根肋骨……可是大乔阿姨连医疗舱都不给开，说爸爸是‘消耗品’……如果不是雅典娜姐姐偷偷帮忙，爸爸早就死了！”
另一边，星光瑟缩在雅典娜怀里。他看着大乔，虽然没有说话，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是对那个曾经逼他去送死的人的本能排斥。
雅典娜抚摸着星光的头发，抬起头，眼神中那一贯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失望：
“我可以原谅你们对我无礼。但我无法原谅你们把神尊和虎丸当成垃圾丢弃。家人的定义，不是在富贵时共享荣华，而是在落魄时不离不弃。你们……不配。”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虎丸。
如果是以前，讲义气的虎丸肯定会无脑保悟空。但此刻，被高尼茨唤醒记忆后，他犹豫了。
虎丸看着跪在地上的孙悟空，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而是那个在他变成虚弱小猫、饿得喵喵叫时，冷漠地踢开他，扔下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干的背影。
“咕咚。”
虎丸咽了一口唾沫，那是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哪天神尊不在了，自己再受重伤，这两个人……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当成“不良资产”处理掉。
“俺……”虎丸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俺觉得老高说得对。那压缩饼干……太硬了，俺牙都崩了。那种日子，俺不想再过第二次了。”
这一刻，连最坚定的盟友也倒戈了。
克里斯缓缓站起身。
大乔和孙悟空此刻已经不再求饶了。在听到“压缩饼干”和“替罪羊”这些旧账被翻出来时，他们就知道，自己完了。羞愧让他们无地自容。
克里斯走到他们面前，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凉。
“你们以为我是神，所以不会记仇吗？”
“不，我记得很清楚。那块压缩饼干的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克里斯摘下了他们胸前的五龙盟徽章，那是他亲手给他们戴上的，现在又亲手摘下。
“当你们把我们当成‘不良资产’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自动退出了这个家。”
“执行判决：立即驱逐。”
“带上你们的傲慢，滚去荒野吧。看看在没有我们这些‘废人’庇护的地方，你们能活多久。”
轰隆——！
大门打开。
这一次，没有“特赦”，没有“一票决定权”。
这是集体意志的审判，是因果循环的报应。
孙悟空和大乔像两条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暴雨中。
而在他们身后，虎丸正抱着暴风子痛哭流涕，像是要把当年的委屈都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