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正坐在白色的欧式凉亭里，手里端着一杯大吉岭红茶，脚边趴着正在晒太阳的小脑斧（虎丸）。阳光洒在他稚嫩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贵族少年。
伊格尼斯披着那件夸张的神袍，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解密的情报（虽然有些细节被模糊处理了）。
“克里斯。”
伊格尼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只有上位者才懂的凝重。
“有一个坏消息，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克里斯放下茶杯，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仿佛早已习惯了失去。
“说吧，伊格尼斯先生。是悟空又在骂我了？还是大乔又要削减我的生活费了？”
“不。”
伊格尼斯坐在他对面，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失去力量的少年。
“龙渊星，沦陷了。”
“斋祀 (saiki)——那个来自遥远彼之地的怪物，已经全面接管了五龙盟。你的家，现在插上了‘遥远彼之地’的旗帜。”
克里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在桌布上。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露出了一丝苦笑。
“斋祀啊……那个操控时间的疯子。听说他生性残暴，喜欢把人当玩具。”
克里斯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没办法，现在的五龙盟，确实挡不住他。连你也说过，斋祀掌握着时间的法则，哪怕是完全体的nests，想赢他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对吧？”
“是的。”伊格尼斯没有否认，“我虽然致力于成神，但我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现在的斋祀，很强。”
空气有些沉闷。
一旁站着的高尼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波动——他其实猜到了更多，但他不敢说。
克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看向遥远的星空，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温柔且坚定的笑容。
“不过，无妨。”
克里斯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对那抹紫色的绝对信任：
“虽然悟空和大乔可能守不住，但是……还有雅典娜姐姐在啊。”
听到这句话，伊格尼斯和高尼茨同时愣住了。
克里斯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他继续用那种天真得让人心碎的语气说道：
“雅典娜姐姐是流光殿主，她最善良，也最坚强。虽然斋祀残暴，但雅典娜姐姐一定会在中间周旋，保护好大家的。她那么聪明，一定能护住星光那个胆小的孩子，也能让暴躁的悟空少吃点苦头。”
“只要有她在，那个家……就算换了个主人，应该也不会太糟糕吧。”
伊格尼斯看着克里斯那张纯真信任的脸，向来高傲的他，竟然感到了一丝……不忍。
他没有告诉克里斯：雅典娜才是那个把大乔踩在脚下的魔女。
他选择了沉默。
“……也许吧。”伊格尼斯含糊地应了一句。
为了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伊格尼斯换了个角度：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斋祀那个家伙，既然已经占领了龙渊星，按理说应该趁势进攻nests，把我们一锅端了，彻底消除隐患。但他没有。”
克里斯眨了眨那双看似无辜的蓝眼睛，自嘲地摊了摊手：
“或许是他今天心情好？又或者是看不上现在的我这个凡人？”
“不。”
伊格尼斯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看着外面的星海，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他回过头，深深地盯着克里斯。
“他在忌惮你。”
“忌惮我？”克里斯指了指自己，“一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凡人？”
“力量可以消失，但‘格位’不会。”
伊格尼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地球意志的触媒，你是曾经触碰过宇宙真理的存在。即便你现在没有一丝能量，但在斋祀那种级别的怪物眼里，你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他不敢赌。他怕把你逼急了，你会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比如献祭灵魂、或者引爆因果——拉着他同归于尽。”
“所以，只要你还活着，哪怕是在喝茶，斋祀就不敢对nests发动全面战争。”
克里斯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原来……我这个废人，还是有点用处的啊。”
“那就好。只要我不死，大家就都能稍微安全一点吧？”
他转头看向虎丸，温柔地摸了摸老虎头：
“睡吧，笨猫。只要我们在，雅典娜姐姐在那边……应该也能好过一点。”
事件： 遥远彼之地派遣特使，与 nests 签订“临时互不侵犯条约”。
巨大的气闸门缓缓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怪物大军，只有一道孤寂的身影走了进来。
雅典娜。
她剪短了曾经心爱的长发（象征着断绝过去），换上了遥远彼之地的黑色制服，神情冷漠如冰。但在她的手腕上，依然悄悄戴着那个五龙盟的信物手环（被袖口遮住了）。
虎丸的反应：
变为小老虎的虎丸，嗅觉是最灵敏的。他闻到了雅典娜的味道，本来想扑上去撒娇喊“大姐头”，但看到雅典娜那双冰冷死灰的眼睛，吓得缩回了小乔怀里。
“呜……味道变了，好冷。”
小乔的心疼：
小乔看着雅典娜那身黑衣，眼圈瞬间红了。她不懂什么政治，她只知道，雅典娜姐姐瘦了，而且看起来很不开心。
“雅典娜姐姐……”小乔想走过去。
“站住。”
雅典娜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我是遥远彼之地的特使，不是你们的姐姐。请保持外交距离，五龙盟的各位……哦不，现在是nests的附属品们。”
这句话说得很毒，但只有雅典娜自己知道，她袖子里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肉里。她必须把他们推远，离她这个“地狱”远一点。
雅典娜站在长桌的一端，双手抱胸，摆出最冷硬的姿态，准备迎接克里斯锐利的审视。
以前，克里斯的眼神是最可怕的。那双拥有“魔幻眼”的眸子，仿佛能一眼看穿她心底所有的秘密，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用最完美的演技去骗过那双眼睛。
“姐姐，坐吧。”
克里斯的声音响起，依然是那么清澈、无害。
雅典娜下意识地看向克里斯的眼睛，准备进行第一次眼神交锋。
然而，就在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雅典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对劲。
克里斯虽然脸朝着她的方向，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温软笑容，但那双曾经像星辰大海一样璀璨的深蓝色瞳孔……没有光。
那是两颗暗淡的、没有任何焦距的玻璃珠。
他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侧半米处的空气。
（雅典娜内心独白）：
“为什么……他不看我？”
“他在生气吗？不，他在笑。”
“等等……他的眼神为什么是散的？他的瞳孔……没有倒影。”
一个恐怖的猜想瞬间击穿了雅典娜的心理防线。
魔幻眼……那是神尊力量的源泉。神力枯竭，如果是普通人只是变弱，但对于力量集中在眼睛的克里斯来说……代价是光明。
“他看不见我了？我的小克……瞎了？”
就在这时，克里斯似乎为了缓解尴尬，伸出手去摸索桌上的茶壶。
那个动作，让雅典娜几乎当场崩溃。
克里斯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摸了个空。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而是极其自然地把手往下压了压，指尖触碰到了桌布，然后顺着桌布的纹理，一点点摸索到了茶壶的把手。
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一个刚刚学步的孩子。
（雅典娜内心独白）：
“别动……求求你，别动了……”
“别让我看到那个曾经只手遮天的神尊，现在连个茶壶都要摸索半天。”
“别逼我哭出来……克里斯，你这是在剜我的心啊！”
雅典娜藏在黑色手套里的手，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血。她必须用这种剧痛来提醒自己：不能哭！不能过去扶他！如果现在露出破绽，斋祀会立刻杀了他这个‘没有威胁的废物’！
克里斯终于摸到了茶壶，他并没有察觉到雅典娜心理的惊涛骇浪，依旧开心地给她倒茶。
“这里虽然是 nests，但厨师手艺不错。喝杯茶吧，姐姐。”
但他看不见杯子的确切位置。
茶水倒得很慢，有些许洒在了杯壁外面。
看着那颤颤巍巍的水流，看着克里斯那双空洞却充满笑意的眼睛。
雅典娜的理智线彻底断了。
她无法忍受这种画面——无法忍受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弟弟，用这种残缺的姿态来讨好自己。
与其看他笨拙地倒茶，不如彻底打碎这一切！
啪！
雅典娜猛地挥手，狠狠打翻了那杯茶。这不仅仅是拒绝，更是她无法面对现实的应激反应。
茶水烫到了克里斯的手，他本能地缩手。
那一刻，雅典娜看到的不是“神尊被羞辱”“瞎眼的弟弟被自己烫伤”。
她必须立刻转身，必须立刻说出那些恶毒的话。
因为只要再多看那一秒，她就会忍不住冲过去跪在他面前，吻他受伤的手，哭着求他原谅。
所以，她才会在走的时候，背对着众人，流下那两行绝望的泪水。
滴——！滴——！滴——！
角落里的生命维持舱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那是无双。虽然她在昏迷，但她感应到了主人受到了伤害，心率瞬间飙升到危险值，修复液中泛起剧烈的气泡，仿佛她在里面无声地尖叫、挣扎。
“神尊！”
高尼茨瞬间瞬移到克里斯身前，周身风暴骤起，死死盯着雅典娜。
暴风子心疼地拿出急救喷雾，跪在地上给克里斯处理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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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你疯了吗？！”小乔气得浑身发抖，“你以前最疼他的！你怎么能……”
雅典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众人，声音尖锐而刻薄：
“我说过了，收起你们那套过家家的把戏！我现在只喝斋祀大人赐予的‘冥泉水’。这种凡人的劣质饮料，只会让我恶心。”
“伊格尼斯，签字吧。只要你们不踏入龙渊星半步，不试图救那两只废物（悟空和大乔），我们可以暂时相安无事。”
伊格尼斯看着这份充满了羞辱意味的条约，又看了看克里斯红肿的手。
“克里斯，我们不需要受这种气。nests 的火力全开，未必怕了他们。”
“不，签吧。”
克里斯忍着手上的剧痛，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柔和。他甚至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按住了想要发飙的高尼茨。
“姐姐是特使，我们要给特使面子。”
条约签订。雅典娜一刻也不敢多留，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得像是在逃离瘟疫。
就在她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克里斯的声音幽幽响起：
“姐姐。”
“不管是黑色的衣服，还是紫色的衣服，只要是你穿的，一定都很好看。”
“还有……帮我带句话给悟空，让他少骂两句，留着力气……等我回家。”
雅典娜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背对着众人，肩膀在这一瞬间垮塌了下来。
两行清泪终于夺眶而出，滑过她冰冷的面颊。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着身，狠狠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然后大步冲进了黑暗的气闸通道。
大门关闭。
无双舱内的警报声终于慢慢平息，但数据面板显示，她的精神波动依然处于极度悲伤的状态。
“太过分了！”暴风子一边给克里斯包扎，一边掉眼泪，“雅典娜姐姐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真的投靠了那个怪物……”
“不。”
克里斯轻轻抚摸着刚刚被烫伤的地方，语气无比笃定。
“她没变。”
高尼茨皱眉：“神尊，属下不明白。她刚才的杀气是真的，这烫伤也是真的。”
克里斯指了指自己的脸和眼睛，轻声说道：
“刚才那杯茶，她打翻的时候，用精神力做了一层极其微小的屏障，护住了我的脸和眼睛。”
“虽然水溅到了手上，但最脆弱的地方，她护得滴水不漏。”
“而且……”
克里斯转过头，空洞的蓝眼睛“看”向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生命维持舱：
“无双之所以会那么激动，不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雅典娜的杀意，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雅典娜心里的哭声。”
“她们是曾经最好的姐妹啊……无双能听见的。”
全场死寂。
伊格尼斯看着这个双目失明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
“原来……她在演戏。为了让我们不去送死，她选择一个人在那边背负所有的骂名。”
克里斯叹了口气，让暴风子推着轮椅，来到了无双的舱门前。
他把贴着纱布的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伊格尼斯先生。”
“嗯？”
“如果我现在开始配合你的实验，重启‘大蛇’的力量……需要多久？”
伊格尼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只要你配合，很快。但是过程会很痛苦，比烫伤痛一万倍。”
克里斯笑了，笑得温柔而残忍：
“没关系。”
“如果不快点拿回力量，无双会醒不过来；如果不快点回去，雅典娜姐姐在那边……哪怕是演戏，也会演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