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站在虚无的边缘。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个微笑里，没有人性，只有纯粹的神性。
他走向无双。
无双浑身颤抖地看着主人。虽然杀光了敌人，但这还是她熟悉的主人吗？
“无双。”
克里斯伸出手，那只手上沾满了大乔的鲜血。他轻轻抚摸着无双的脸颊，指尖冰冷刺骨：
“你看，清净了。”
“以后，谁也不能反对我们了。”
“你也觉得……我做得对，是吗？”
克里斯的脸慢慢凑近，那双原本湛蓝的眼睛此刻漆黑一片，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无双的灵魂也吸进去。
“啊——————！！！！”
无双看着那双陌生的眼睛，终于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啊！！！！主人不要！！！”
无双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大汗淋漓，金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阳光。
温暖、明媚、带着花香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房间里。
“嗯？咋了咋了？敌袭？！”
旁边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虎丸（小猫形态）原本正趴在地毯上晒太阳睡觉，被无双这一嗓子吓得直接炸了毛，蹦起来撞在了桌子腿上，疼得嗷嗷叫。
“老婆？做噩梦了？”
窗边的桌子旁，一个少年转过身来。
克里斯手里正拿着一块复杂的千年隼乐高模型，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无双，眼神清澈、湛蓝，带着一丝关切，哪有半点梦里那个杀人魔王的样子？
“发什么呆呢？”
克里斯放下乐高，走过来，有些担心地伸手探了探无双的额头：
“发烧了？怎么叫那么大声？大乔姐刚才还送来账单，说你上个月买衣服超支了，让我管管你呢……”
无双呆呆地看着克里斯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手掌温热的触感。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广场上，雅典娜正在彩排新的演唱会，星光在给她打光。
远处，孙悟空正和高尼茨在下棋（虽然看来快打起来了），暴风子在一旁观战。
小乔正提着食盒，笑盈盈地往这边走来。
大家都活着。
五龙盟还在。
“呜……”
无双突然鼻子一酸，猛地扑进克里斯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揍他！”克里斯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一脸懵逼。
“没有……没有……”
无双哭得像个孩子，眼泪打湿了克里斯的卫衣：
“主人……你永远不要变……永远不要……”
“哈？我变啥啊？变奥特曼吗？”克里斯挠了挠头，虽然不懂，但还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啦好啦，我不变。只要你不把我的限量版乐高拆了，我啥都听你的。”
无双在克里斯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虽然阳光明媚。
但梦里大乔炸成血雾的那一幕，还有克里斯那句“太吵了”，依然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
那真的……只是个梦吗？
还是……某种可能发生的未来？
阳光洒在柔软的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无双捧着一杯热可可，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披着克里斯的外套。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盯着杯中荡漾的褐色液体。
“喝点吧，压压惊。”
克里斯坐在她对面，盘着腿，手里依然摆弄着那个复杂的千年隼乐高。他看似漫不经心，但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无双苍白的脸。
“主人……”
无双声音沙哑，终于开口了：
“那个梦……太真实了。”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在梦里，带头造反的不是那些杂鱼……是大乔姐，是悟空，甚至是雅典娜。”
“他们把那些理由说得冠冕堂皇……然后，你杀了他们。”
无双的手指用力捏紧了杯子，指节发白：
“就像……就像那次大清洗一样。”
克里斯拼积木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上个月的大清洗”——这是五龙盟的禁忌词汇。
无双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现实里，那次有一半的中层干部和底层士兵试图夺权，你毫不犹豫地让虎丸和高尼茨，杀了全盟将近一半的人……血流成河。”
“但那时候，大乔姐在帮你善后，悟空在帮你镇压。”
“大家虽然害怕，但都坚定地站在你身后。”
无双转过头，看向窗外广场上那些正在嬉笑打闹的核心成员们，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可是主人，梦里的那种感觉……那种恨意，真的只是梦吗？”
“大乔姐对虎丸的怨气，悟空对你压他一头的这种不满，雅典娜被民意裹挟的软弱……”
“这些东西，在现实里，真的不存在吗？”
克里斯放下了手中的乐高。
他拿起一颗红色的积木，在指尖轻轻转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露出了一丝超越年龄的深沉。
“无双，你想问什么？”
无双咬了咬嘴唇，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也是所有独裁者最不敢面对的问题：
“主人，如果你没有了这身‘神话级’的力量……”
“如果你不再拥有‘一票决定权’的绝对威慑……”
“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你、敬你、顺从你吗？”
这句话问出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克里斯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孙悟空还会甘愿当副手吗？大乔还会容忍虎丸在神殿拉屎吗？高尼茨还会遵守这个看似荒唐的秩序吗？
克里斯沉默了许久。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五龙盟的领地。
那是他一手建立的帝国。
“无双。”
克里斯背对着她，声音平静：
“你知道为什么乐高能拼得这么高，却不会倒吗？”
无双愣了一下：“因为……卡扣咬合得很紧？”
“不。”
克里斯伸出手，按在玻璃上：
“是因为引力。是因为底座够稳。”
他转过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绝对的清醒：
“你担心的没错。五龙盟内部充满了裂痕。”
“大乔讨厌虎丸，这是事实；悟空想当老大，这是本性；雅典娜容易心软，这是弱点。”
“这些‘私心’就像是积木之间的缝隙，永远都在。”
克里斯走到无双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圈在怀里：
“但是，只要我还是‘神话级’，只要我还是那个数值 666,666 的克里斯……”
“我就能用绝对的‘重力’，把这些松散的积木死死压在一起。”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无双的心口：
“梦里的结局，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在梦里，他们以为可以挑战我。”
“而现实里……”
克里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笑：
“他们不敢。甚至，连那个念头都不会有。”
“所以……是恐惧吗？”无双有些失落，“大家是因为怕你，才留下的吗？”
“是恐惧，也是依赖。”
克里斯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力量是基础。但在力量之上，我也给了他们哪怕是背叛者也无法给出的东西。”
“我给了虎丸一个家，给了高尼茨一种秩序，给了小乔一份任性。”
“无双，不要去考验人性。”
克里斯重新拿起那块乐高，咔嚓一声，精准地安在了模型的核心位置：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神存在的意义，就是不需要去考验他们。”
“只要我足够强，五龙盟就是铁板一块。如果有一天我变弱了……”
克里斯停顿了一下，眼中的绿光一闪而过：
“那梦境变成现实，也是理所当然的结局，不是吗？”
“这就是规则。”
无双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明明脸庞那么稚嫩，但说出的话却比宇宙最深处的法则还要冰冷、通透。
她突然明白了。
噩梦是真实的预警，也是现实的倒影。
一旦地基（力量）动摇，楼阁必塌。
“我明白了，主人。”
无双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长发，重新变回了那个冷艳的“神尊之剑”：
“所以，无双会永远守护您的力量。”
“谁敢动摇您的基石……”
“我就在梦境变成现实之前，先杀了谁。”
克里斯笑了，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就对啦！别想那么多，走，陪我去看看老高和悟空下棋，我赌悟空今天要掀桌子！”
阳光依旧明媚。
但无双知道，在那阳光之下，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悬在五龙盟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