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落下。
死亡的阴影已经覆盖了小乔苍白的脸庞。
她没有闭眼，也没有看即将杀死他们的孙悟空。她只是颤抖着手，握住了胸口那枚一直挂着的、不起眼的石头——女娲石。
那是很久以前，克里斯送给她的。
“乔乔，如果哪天我玩失踪了找不到路，你就握着它喊我，无论隔着多少个宇宙，我都能听见。”
一滴混杂着绝望与爱意的眼泪，滴落在了女娲石上。
“克里斯哥哥……”
小乔在心底发出了最后一声呐喊：
“救救……我们的家……”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微秒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绿色的幽光从女娲石中爆发，瞬间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空间壁垒，以超越光速的维度，直达数光年外的半人马座α星。
“嗡——”
那道被撕裂的空间裂缝中，并没有传出什么恐怖的威压。相反，首先传出来的，是少年清朗、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
“大家！快出来接驾！我和无双回来啦！”
“这次半人马座那边可是大丰收哦！”
随着声音，克里斯一步跨出了虚空。
他没有穿战斗服，而是穿着一身休闲的卫衣，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的左右手提着大包小包，脖子上还挂着几个奇怪的外星花环。
紧跟在他身后的无双，也没有平日里的冷若冰霜。她化身成金发少女的模样，双手捧着几个精美的礼盒，嘴里还嘟囔着：“主人，您慢点，给小乔姐姐的‘星河琉璃裙’别弄皱了……”
那一刻，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纯粹，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门旅游归来。
仿佛他们推开门，迎接他们的应该是热腾腾的饭菜、虎丸的撒娇、和小乔的拥抱。
然而。
克里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无双嘴里的“小乔姐姐”四个字，也卡在了喉咙里。
映入眼帘的，不是欢迎仪式。
而是尸山血海。
是断壁残垣。
是几百双惊恐万分、此时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的眼睛。
以及……那个倒在血泊中，脊椎变形的虎丸；那个裙子被染成暗红色、握着女娲石颤抖的小乔；那个昏死过去的高尼茨和暴风子。
时间仿佛静止。
啪嗒。
克里斯手中的袋子，滑落了。
哗啦——
无双手中的礼盒，也摔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礼盒散开，里面的东西滚落了一地，沾上了地上的鲜血：
滚落到孙悟空脚边的，是一颗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星云蟠桃”里斯专门去高重力星球摘的，想着猴子肯定喜欢）。
滚落到大乔面前的，是一本泛着银光的《宇宙绝对理性法典·原典》（克里斯记得大乔最喜欢研究规则，特意求来的孤本）。
滚落到雅典娜脚下的，是一个能自动收录全宇宙音律的“缪斯水晶麦克风”。
还有给虎丸的超大号外星恐龙骨头……
这些礼物，静静地躺在脏兮兮的血水里。
每一件，都代表着这个被他们称为“昏君”、“孩子”的神，在外出时对家人的惦记。
“这……这是……”
“盟……盟主……”
星光手中的光束熄灭了，他浑身颤抖，膝盖一软，竟然直接跪了下来。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
大乔原本高傲的脸瞬间煞白，她引以为傲的理性在看到克里斯那双空洞眼神的瞬间，彻底崩塌。她想解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孙悟空额头上流下了一滴冷汗。他缓缓收回金箍棒，向后退了半步。哪怕是他这个天不怕地怕的齐天大圣，在面对这个状态下的克里斯时，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这小鬼……怎么会有这种压迫感……”
大乔看着脚边那本沾血的法典，瞳孔剧烈震颤。她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孙悟空看着那颗桃子，握着金箍棒的手第一次感到了烫手。
克里斯没有理会他们。
他像是丢了魂一样，一步步走向那个血泊中的肉堆。
“老……大……”
虎丸看到克里斯走过来，想要努力把头抬起来，想要把那些礼物叼回来，但他动不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对不起老大……我没看好家……
克里斯走到虎丸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血泊里。
他不嫌脏，不嫌臭。
他伸出手，颤抖着抱住了虎丸硕大的、已经碎裂的脑袋。
“笨蛋……”
克里斯的声音在发抖。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凄惨无比的小乔，看着不知生死的高尼茨。
一滴晶莹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滑落。
滴答。
那是神话级强者的眼泪。
是五龙盟成立以来，从未有人见过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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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高高在上、永远玩世不恭、仿佛没有悲伤情绪的“神尊”，哭了。
这一滴泪，比刚才孙悟空的一棒，更重地砸在了所有叛军的心上。
恐惧，变成了愧疚，然后变成了更深的、足以吞噬灵魂的恐惧。
“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克里斯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边流泪，一边喃喃自语：
“我给每个人都挑了礼物……我想着大家平时太累了……”
“为什么……我们要这样？”
克里斯站了起来。
他随意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但那双眼睛里的悲伤，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战栗的淡漠。那是“神”在俯瞰蝼蚁的眼神。
他没有看敌人，而是看着地上受伤的家人们。
“复原。”
克里斯轻轻抬起右手，对着虎丸、小乔、高尼茨和暴风子，随意地挥了一下。
没有什么咒语，没有什么吟唱。
这是言出法随。
嗡——！
一道柔和到极致的绿金色光芒瞬间包裹了四人。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虎丸粉碎的脊椎骨发出一阵噼啪声，瞬间重组、愈合，连掉落的毛发都重新长了出来。
小乔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断裂的流光琴自动飞回重铸。
高尼茨破碎的眼镜自动复原戴回鼻梁，胸口的致命伤消失无踪。
暴风子肩膀上的贯穿伤更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短短三秒钟。
四个濒死的人，全部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甚至因为接受了神力的洗礼，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吼？！”
虎丸猛地跳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爪子，然后一头扎进克里斯怀里疯狂蹭着：“老大！老大你太牛逼了！呜呜呜我想死你了！”
小乔也捂着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看着那个挡在身前的背影，泪如雨下。
做完这一切，克里斯才转过身。
他脚下踩着那本送给大乔的法典，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叛军。
这一次，他没有哭。
他的魔幻眼（绿色）缓缓转动，解析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因果线。
“伤都治好了。”
克里斯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全场：
“现在，我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拿着金箍棒却不敢动弹的孙悟空，看着那个脸色惨白的大乔。
“给个理由。”
克里斯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带有神威，而是恢复了少年的清冷，却让人感到更深的寒意：
“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第一辩：理性的控诉】
“因为你杀不完。”
大乔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赌对了。她赌克里斯还是那个心软的孩子。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甚至强行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姿态，指着身后几十万瑟瑟发抖的叛军，以及那些同样参与了围攻的sss级干部。
“克里斯，你可以杀了我和悟空，甚至杀了雅典娜。”
大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但这些人呢？这几十万龙渊星的子民呢？还有那些在屏幕前看着这一切的亿万生灵呢？”
“你要把他们全杀了吗？把整个五龙盟变成一座死城？”
大乔向前走了一步，竟然无视了无双杀人的目光，直视克里斯的眼睛：
“我们造反，不是为了私利（虽然有），而是为了‘确定性’。”
“你太强了，强到失去了边界。你高兴了可以治愈万物，你不高兴了可以重启宇宙。”
“对于我们这些凡人来说，活在一个‘随心所欲的神’的阴影下，每一天都是恐惧。”
她指着地上那本沾血的法典：
“我想要法治，想要规则。是那个最大的‘不可控变量’。”
“只要你在一天，五龙盟就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幼儿园，而不是一个宇宙霸主。”
【第二辩：力量的尊严】
“切，别把俺说得那么伟大。”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擦掉了嘴角的血迹。他虽然刚才被吓退了半步，但这只猴子的骨头是最硬的。
他看着地上的烂桃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变成了桀骜：
“老孙我反你，理由很简单。”
“俺是齐天大圣，不是你的宠物。”
孙悟空指着趴在克里斯脚边的虎丸，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看看这只傻猫。你给他肉吃，给他梳毛，他就心甘情愿当你的一条狗。”
“但俺不行。”
“俺要的是平起平坐！是靠拳头打出来的尊重！而不是靠你施舍什么‘神力’，送什么‘蟠桃’！”
孙悟空昂起头，眼中的金火未灭：
“克里斯，你的恩赐，对强者来说，是一种侮辱。”
“我不服你，就是不服。哪怕你现在杀了我，俺老孙还是那句话——你是个好孩子，但你不配当俺的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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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辩：众生的眼泪】
“克里斯……弟弟……”
麻宫雅典娜跪坐在地上，双手捧心，泪水滑落。她没有像前两人那样强硬，而是使出了最致命的“道德柔术”。
“看看周围吧……看看这满目疮痍。”
雅典娜指着那些因为神威而受伤的士兵，声音悲戚：
“这就是神战的代价。”
“你拥有改写现实的力量，可你真的懂‘人心’吗？”
“大家害怕你，敬畏你，却不敢爱你。”
雅典娜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这种“自我牺牲”式的圣洁：
“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让大家不再活在对神罚的恐惧中。”
“如果我们的死，能让你明白‘责任’这两个字的重量，能让你学会收敛神性，去真正爱护苍生……”
“那你就动手吧。杀了我，如果这能平息你的怒火。”
【反杀：神的回击】
听完这三个人的陈词。
现场陷入了死寂。
不得不说，这三个人的口才极好。大乔讲制度，悟空讲尊严，雅典娜讲仁爱。
他们把自己包装成了“悲壮的革命者”，而把克里斯推向了“暴君”的位置。
连暴风子和小乔都愣住了，似乎觉得……他们说得好像也有一点点道理？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种气氛。
克里斯笑了。
他手中的黑洞慢慢消散。
他拍了拍手，发出了清脆的鼓掌声。
“精彩。真的很精彩。”
克里斯看着这群人，眼神中最后一丝原本属于少年的天真，彻底褪去了。
“大乔。”
克里斯看着她：
“你说你要规则。可刚才，是谁切断了第四殿的防御系统？是谁在背后下毒手？你所谓的规则，就是为了赢不择手段吗？”
“你想要法治，可你刚才做的，叫正变。”
“那本《理性法典》，我特意给你找来，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五龙盟最聪明的人。可惜，你把它踩在了脚下。”
“孙悟空。”
克里斯转向猴子：
“你说你要尊严，不想当宠物。”
“那你刚才趁着虎丸救人的时候，偷袭他的后脑勺，这就是强者的尊严？”
“那一棒子如果我也还给你，趁你救你的猴子猴孙时偷袭你，你会服吗？”
“你不是要平起平坐，你只是嫉妒虎丸比你更受宠，嫉妒你的力量不如我。”
“还有你，雅典娜姐姐。”
克里斯的目光变得有些悲凉：
“你说大家怕我。可这五年来，我杀过一个无辜的人吗？我用神力欺负过谁吗？”
“这一仗，是谁挑起的？这满地的血，是谁流的？”
“你用歌声煽动他们送死，这就是你的‘大爱’？”
克里斯最后指着地上那些破碎的礼物，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们口口声声为了正义、为了尊严、为了苍生。”
“其实，你们只是把我的‘包容’当成了‘软弱’。”
“你们觉得我不会杀人，所以才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对吗？”
这句话，直接撕开了三人最后的遮羞布。
大乔的脸色瞬间惨白，孙悟空握着棒子的手青筋暴起，雅典娜羞愧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