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我叫你们肃静——！！！”
高尼茨的怒吼声几乎要撕裂声带。
这位平日里优雅、冷酷的风暴执行者，此刻却显得如此狼狈。他单手擎天，巨大的青色龙卷风在他掌心疯狂旋转，试图构建出一道“风之壁障”，将那一波又一波涌向审判台的暴徒推回去。
要是放在以前，谁敢在他面前造次？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为了自由！冲啊！！”
“打倒第一殿的走狗！！”
几十万人的能量汇聚在一起，竟然像泥石流一样，一点点挤压着高尼茨的风墙。更有无数原本隶属于“征伐殿”和“执法殿”的s级精锐，此刻却成了冲击防线的主力。他们太了解高尼茨的弱点了，专门用干扰波抵消风暴的频率。
“该死……”
高尼茨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精神力正在极速消耗，但他不仅要对抗暴徒，还要分心保护身后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德拉克斯。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看台上的其他几位核心成员，眼中满是血丝和愤怒的质问：
“都在看戏吗？！！”
“孙悟空！大乔！雅典娜！！”
“五龙盟都要塌了！还不出手镇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令人心寒的死寂，和那些原本熟悉、此刻却陌生得可怕的眼神。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云曦。
这位掌控着五龙盟大数据的“精算师”，静静地站在二楼的控制台前。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流过无数绿色的数据流。
面对高尼茨的求援，她只是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滴——系统提示：裁决大厅防御协议已重置。友军伤害豁免……关闭。”
噗！
高尼茨的风墙突然一滞，原本被完美控制的风刃，竟然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在他的牧师袍上割开了数道血口。
“云曦……你？！”高尼茨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方向。
紧接着，是大乔。
她坐在副殿主的位置上，面前是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听到高尼茨的吼声，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优雅地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高尼茨，别费力气了。这是‘民意’。”
她抬起眼皮，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
“既然大家都觉得克里斯不配，那我们就应该顺应潮流，不是吗？哪怕是‘神’，做错了事，也要付出代价。”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庞大的念力场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全场，但不是为了镇压暴徒，而是为了——锁死高尼茨的行动空间。
“嘿嘿嘿……”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响起。
孙悟空原本半躺在椅子上，此时终于站了起来。他扛着金箍棒，看着底下混乱的厮杀，眼中的金火剧烈跳动。
“老高啊，你这就不懂事了。”
轰——！
防线彻底崩塌。
“既然这些猴崽子想闹，就让他们闹个够嘛！”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獠牙，那眼神分明写着两个字——篡位。
“不……不要打了……”
麻宫雅典娜捂着胸口，泪眼婆娑地站了起来。
就在高尼茨以为这位善良的偶像终于要出手相助时，雅典娜却举起了话筒，悲悯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大家心里的苦，我都听到了……如果克里斯的存在让大家这么痛苦……”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那就让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份痛苦吧。”
在那歌声中，原本有些犹豫的暴徒们瞬间红了眼，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更加疯狂地冲向审判台。
【绝杀】
高尼茨愣住了。
他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
云曦关闭了防御。
大乔封锁了退路。
悟空粉碎了屏障。
雅典娜煽动了人心。
这哪里是暴乱？
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第一殿的联合处决！
“原来……如此……”
高尼茨惨笑一声，手中的法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一道漆黑的雷光如同毒蛇般从阴影中窜出。
呲啦——！
那是一柄带着剧毒雷电的匕首，精准、狠辣、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正准备冲过来救高尼茨的暴风子的肩膀，将她狠狠钉在了墙上。
“呃啊——！！”暴风子发出痛苦的惨叫。
“女儿！！”高尼茨目眦欲裂。
阴影中，雷昂（sss级死神）缓缓走出，脸上戴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手中的雷光还在噼啪作响。他没有看高尼茨，而是冷冷地盯着被钉住的暴风子，声音沙哑：
“抱歉，高尼茨大人。这也是……任务。”
而在雷昂身后的更高处，星光正散发着刺眼的白光，他用这种光芒遮蔽了摄像头，也遮蔽了无双投来的视线，为这场背叛打着完美的掩护。
此时此刻。
审判台上，只剩下高尼茨一个人。
他浑身是血，身后是重伤昏迷的德拉克斯，远处是被钉在墙上的女儿。
而他的面前，是几十万想要将他撕碎的暴徒，以及那几个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战友”。
高尼茨缓缓挺直了脊梁。
他摘下了那副已经被打裂的眼镜，随手丢在地上。
那双原本总是保持着理性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掀起了真正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息吹之岚。
“轰——！！！”
随着一声巨响，执法殿那扇重达数十吨的合金大门轰然关闭，随后亮起了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
外面的喧嚣、杀戮和那令人作呕的歌声，终于被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咳咳……”
暴风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力地滑坐下来。她捂着被雷昂刺穿的肩膀，鲜血染红了她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蓝白牧师裙。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小脸上，此刻满是苍白与迷茫。
“父亲大人……”
暴风子抬起头，看着正在有条不紊地给自己包扎伤口的高尼茨。
高尼茨伤得很重。他的牧师袍已经成了碎布条，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棒痕（那是悟空震碎护盾时的余波），但他处理伤口的手却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忍着点。”高尼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手指轻轻一点，一股柔和的微风切断了伤口的坏死组织。
“呜……”暴风子咬着嘴唇，忍痛问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盟主哥哥……神尊大人，他真的做错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想要他死？大乔阿姨、悟空叔叔、雅典娜姐姐……他们平时明明那么好……”
“是不是……我们站在错的一边了？”
高尼茨的手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新手帕，擦了擦满是血污的脸，然后重新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
随着镜片的闪光，那个令世界战栗的息吹之岚，又回来了。
“错？”
高尼茨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
他走到暴风子面前，蹲下身，用那双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睛盯着女儿：
“傻孩子。”
“你以为我们是谁？”
“在你穿上这身五龙盟的制服之前，在你学会叫那几个人‘叔叔阿姨’之前……”
高尼茨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吾等，乃是大蛇八杰集，是四天王之首。”
“我们的血，本来就是黑色的。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所谓的‘正义’最大的亵渎。”
暴风子愣住了，她从未见过父亲露出这种表情——不是作为执法者的威严，而是作为魔王的傲慢。
“正义与邪恶，那是凡人才纠结的游戏。”
高尼茨站起身，负手而立，看向大屏幕上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结界的昔日同伴，眼中满是讥讽：
“我们追随神尊，不是因为他‘善良’，更不是因为他‘正确’。”
高尼茨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屏幕上那几个领头的人，开始了他最无情的剖析：
“你以为他们在主持公道？”
手指指向大乔。
“那个女人，她满口的‘理性’与‘制度’，不过是遮羞布罢了。”
高尼茨冷冷地说道：
“她从未原谅过虎丸。自从那次被羞辱（厕所事件），恨意就像毒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她恨虎丸的野蛮，更恨纵容这一切的神尊。”
“她想杀神尊，不是为了五龙盟，只是为了杀光所有让她感到‘屈辱’的不可控因素。
手指移向孙悟空。
“那只猴子，哼，更是可笑。”
“他从未真正臣服过。他的骨子里只有‘战’与‘胜’。在他的认知里，谁拳头大谁就是天。”
“神尊压了他一头，让他当副殿主，他觉得那是侮辱。不需要理由，仅仅是因为‘嫉妒’与‘傲慢’。他不想居于人下，仅此而已。”
最后，手指停在了麻宫雅典娜那张流泪的脸上。
高尼茨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哀，但更多的是不屑：
“至于她……最可悲的一个。”
“她被‘爱’绑架了。为了维持那个完美的‘圣女’形象，她必须永远站在‘大多数人’那边。”
“因为那几十万暴民在哭喊，所以她就觉得顺从他们是‘大爱’。原则的善良，叫‘伪善’，叫‘愚蠢’！”
轰——！
外面又是一阵猛烈的撞击，执法殿的墙壁裂开了几道缝隙。
高尼茨转过身，张开双臂，周身的苍蓝风暴开始疯狂汇聚，将整个密室照得通亮。
他看着暴风子，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看到了吗，女儿。”
“这就是人性的丑陋。”
“私怨、傲慢、伪善……他们被这些东西驱使着，却打着‘正义’的旗号。”
“和他们比起来……”
高尼茨笑得狂气四溢，那是一种即便面对千军万马也绝不低头的孤高：
“还是我们这些本来就是‘反派’的家伙，更干净一点，不是么？”
“准备战斗吧，暴风子。”
高尼茨手中凝聚出两道足以撕裂空间的风刃：
“让这群伪君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