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围攻，万众唾骂。
原本在罪人柱上绝望哭泣的德拉克斯，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迷茫的牛眼里，此刻竟然透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看懂了。
断头台不需要真相，高尼茨需要秩序，战鬼需要利益。
他们只是需要一把刀，刺向那个空荡荡的金色王座。
“喂——！都吵吵啥呢！”
德拉克斯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声音之大，竟然盖过了全场的喧哗。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了脸上的血水，有些无赖又有些感慨的笑容。
“不就是想要个交代吗？行，俺给你们。”
德拉克斯看着台下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语气突然变得像是在唠家常，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松弛感：
“说实话，俺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
“但俺知道，俺这条命，是捡来的。”
他抬头看向那个空荡荡的第一殿席位，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当初，要不是神尊亲自点将……”
德拉克斯自嘲地笑了笑，甚至还要耸耸肩（虽然被锁着）：
“兴许啊，俺早就被你们赶出去，回老家‘躺平’咯。”
“当然了！”他话锋一转，大声说道，“回家躺平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吃有喝，也没人像现在这样天天算计俺。”
“但是——”
德拉克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变得洪亮：
“五龙盟……确实可以让俺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俺一个没人要的傻大个，能见识到这宇宙的浩瀚，能穿上这身神卫的皮……”
“尤其是晋升 s 级。”
德拉克斯看着断头台，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俺，德拉克斯，可以说是全五龙盟历史上，晋升得最轻松的一个！”
“这是恩情。天大的恩情。”
全场死寂。
没人想到这个“傻子”会说出这番话。他没有推卸责任，反而大方承认了自己的“特权”。
德拉克斯深吸一口气，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坚定如铁：
“所以，别把那些有的没的脏水往神尊和大姐头身上泼。”
“是俺贪玩，是俺手贱，是俺不想努力了想走捷径。”
“这些都是俺的错。”
“你们要杀要剐，办俺一个人吧！”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他用一种近乎“自爆”的方式，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到了自己身上，以此来切断他们攻击第一殿的借口。
审判台上的断头台眯起了眼睛。
他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脑子突然灵光了，居然想用“个人顶罪”来破局。
“哼。”
断头台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信：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演戏？”
“你就这么知恩图报么？”
在他看来，五龙盟是利益的集合体，哪有什么真正的忠诚？只要价码合适，谁都可以背叛。
然而，德拉克斯听到这句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歪着头，用一种极其纯粹、极其鄙视的眼神看着断头台（以及他身后那些见风使舵的高层）。
“什么话？”
德拉克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什么人不都应该知恩图报么？”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些曾经受过神尊恩惠、如今却坐在台下落井下石的人：
“不像某些人……”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喂不熟”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尽的尾音，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整个最高裁决大厅的脸上。
空气，彻底凝固了。
德拉克斯没有停。
他看着那些脸色铁青的 sss 级高官，看着那些道貌岸然的殿主代理人，突然仰天大笑，笑得铁链哗哗作响。
“怎么？被俺说中了？都不说话了？”
德拉克斯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凶狠，死死盯着审判席上的高尼茨和断头台：
“你们审判我，不就是为了搞垮第一殿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炸响：
“什么管理疏忽，什么密钥失窃……那都是借口！”
“你们真正的目的，是想借着俺这个由头，把无双姐拉下马，把第一殿的特权废掉！”
德拉克斯身体前倾，尽管被锁着，但他此刻的气势竟然压倒了在场的所有人：
“还是说……你们想搞垮神尊本人？！”
“你们是什么居心！！！”
这一顶“谋逆”的大帽子扣下来，全场瞬间炸锅了！
无数人惊恐地站了起来。在五龙盟，质疑神尊可是灭族的死罪！
“放肆！！！”
断头台（控方代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他脸色煞白，甚至因为恐惧而变得狰狞。
这层窗户纸，绝不能捅破！一旦捅破，这就不是斗争，而是战争了！
“德拉克斯，你住嘴！！！”
断头台指着德拉克斯，手指都在颤抖，声嘶力竭地吼道：
“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混淆视听！”
“我们一直说的是你和无双的问题！是管理责任！不要把神尊大人牵扯进来！”
“这是律法！是秩序！你个疯狗不要乱咬人！”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高尼茨，眉头也微微皱起，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肃静！被告注意言辞，涉及神尊的话不要说”
面对断头台的气急败坏和高尼茨的警告。
德拉克斯不仅没有闭嘴，反而露出了一丝充满嘲讽的冷笑。
“我说各位，这样有意思么？”
德拉克斯晃了晃脑袋，仿佛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想把无双姐和神尊大人切割开？想单独审判她？”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德拉克斯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庄重，带着绝对的信仰：
“无双姐是谁还用我说么？需要我提醒么”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宣告着那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此刻都选择性遗忘的事实：
“她是神尊兵器的化形！”
“她是神尊意志的延伸！”
“兵器会自己犯错吗？兵器的行为，就是主人的意志！”
“你们指责她，就是在指责神尊的手！就是在审判神尊的大脑！”
德拉克斯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身份定义：
“她是正殿级干部！是五龙盟和龙渊星的领导人之一！”
“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她？！”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轰——！！！
这番话一出，整个裁决大厅彻底乱了。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四殿联盟，瞬间气势全无。
无数基层士兵面面相觑，开始动摇：
“是啊……无双大人是神尊的伴生神器啊……”
“审判无双，不就是在打神尊的脸吗？”
“我们是不是被利用了？”
然而，就在这死寂中，一个尖锐、颤抖，却带着极度疯狂的声音，从不知名的角落（可能是某个被安排好的 sss 级死士，也可能是某个真正积怨已久的底层）响了起来：
“神尊……就不会犯错么？！”
这一声，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所有人惊恐地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那个声音并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
“如果无双是神尊的意志，那无双任人唯亲，就是神尊的昏庸！”
“如果德拉克斯差点毁了龙渊星是神尊的默许，那神尊……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我们在这里流血拼命，他在神殿里玩乐高？！”
“凭什么？！”
轰！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嫉妒、不满，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一旦有人带头打破了对“神”的盲目崇拜，剩下的就是野兽般的疯狂。
断头台（sss级）站在台上，原本他是想制止的（毕竟这超出了剧本），但他看到底下群情激愤的样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已经失控了，那就……顺水推舟！
只要把水搅浑，第一殿就彻底完了！
断头台没有敲法槌，而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悲痛欲绝的表情默认了这一切。
底下的 s 级军官、a 级士兵们开始躁动。
“没错！神尊也是人变的（虽然并不是）！”
“我们需要一个负责任的领袖！不是一个孩子！”
“我们也想要 s 级资源！凭什么第一殿独占！”
有人带头高喊了一声：
“克里斯，下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千个，一万个……
声浪如同海啸一般汇聚，震碎了大厅的玻璃，甚至让空间稳定器都发出了警报。
“克里斯下台！无双下台！”
“克里斯下台！无双下台！”
看台之上，四位殿主（或代理人）脸色骤变。
事情……闹大了。
高尼茨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法槌重重砸下，风暴席卷全场：
“放肆！都给我闭嘴！这是叛乱！！”
但这股风暴，竟然被底下几十万名狂热的战士联手撑起的能量护盾挡住了！法不责众，当几十万人同时暴走时，哪怕是传说级也无法瞬间通过“威压”来让所有人闭嘴（除非杀光他们）。
孙悟空手里的桃子被捏碎了。他看着底下那群疯狂的人，眼中的金火跳动：
“俺滴个乖乖……这群猴崽子疯了？居然敢让老克下台？”
他提起金箍棒想动手，但看着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这只斗战胜佛竟然犹豫了。这些人不是妖魔，是五龙盟的兵，他这一棒子下去，死伤无数，五龙盟就真的散了。
大乔的脸色比冰还冷，手中的算盘飞快拨动，但眉头越锁越紧：
“数据溢出……群体情绪指数突破临界值……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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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有推手，他们在燃烧这些人的理智。”
雅典娜看着那群平时喊她女神的粉丝，现在却一个个面目狰狞地喊着“下台”，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她的歌声，此刻已经压不住这股暴戾的噪音了。
场面彻底失控。
没有人听殿主的话。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空荡荡的金色王座，以及被绑在柱子上、目瞪口呆的德拉克斯。
德拉克斯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浑身发冷。
他本来只是想用逻辑反驳他们，想保护无双和神尊。
结果……
“不……不是这样的……”
德拉克斯拼命摇头，大声嘶吼：
“你们这群白眼狼！神尊保护了龙渊星这么多年！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他！”
啪！
不知是谁扔了一块石头（或者是某种能量投掷物），狠狠地砸在德拉克斯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闭嘴！你这个神尊的走狗！”
“杀了他！先杀这个傻子祭旗！”
“冲进第一殿！把克里斯那个小孩揪出来！”
人群开始向审判台涌来。
s 级的高手们亮出了武器，冲破了执法队的防线。
sss 级的野心家们躲在幕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五龙盟，在这一刻，处于崩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