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铺就的广场上，空气仿佛凝固。这里没有弱者，每一道呼吸声都蕴含着足以震碎岩石的能量波动。这批刚刚拿到a-级评定的新人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虽然穿着统一的制式新兵服，但眼中的傲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我说，这五龙盟的接待也太慢了。”
说话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他无聊地把玩着指尖跳跃的苍蓝电弧，那恐怖的电压在他手中温顺得像个玩具。他叫雷昂，在地球上，他是那座超级大都会的守护神。
雷昂不屑地瞥了一眼四周，提高了音量：“在我的家乡，市长见我都得预约。我曾经单枪匹马在纽约上空拦截了一颗坠落的陨石，那时候全城的媒体都在直播我的英姿。如果不是五龙盟的邀请函太难搞，我才不来这受罪。”
“哼，拦截陨石？小孩子的把戏。”
一声闷雷般的嗤笑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壮汉，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青灰色，他是来自泰坦星的德拉克斯。他抱着双臂，仅仅是站在那里，脚下的黑曜石地板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德拉克斯轻蔑地看着雷昂：“在我们星球，陨石雨是每天的早间新闻。老子我在参选前，赤手空拳在星际斗兽场撕碎了一头成年的虚空巨兽！那可是连战舰主炮都轰不穿的怪物。在这里？希望能有人接得住老子一拳。”
“粗鲁。”
一声清冷的评价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广场角落里，一位长发如瀑的少女正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冰晶。她是龙渊星本土的天才，云曦。
云曦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勾画，复杂的魔法阵一闪而逝：“蛮力和粗糙的能量释放，简直是对‘力量’二字的侮辱。我三岁觉醒魔路，十岁通关家族的‘冰封炼狱’，我的魔法理论考试是龙渊星学院这一届的满分。对我来说，进入五龙盟不是挑战，而是——回归。”
她睁开眼，淡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身为原住民优等生的优越感：“你们这些外来户，最好祈祷别在实战演练里碰到我，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哈？小妞，你说谁是外来户？”雷昂手中的雷电瞬间暴涨，发出刺耳的鸟鸣声。
“想打架吗？牙签男！”德拉克斯捏了捏拳头，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三人之间的气势瞬间碰撞在一起，强大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周围其他几个虽然没说话、但同样心高气傲的新人也被激起了战意，整个广场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混乱的战场。
他们都坚信一件事：我是主角，我是最强的，五龙盟必然有我的一席之地。
“让开，老头！”
雷昂正吹得兴起，见前方路被堵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几个穿着灰色工装、拖着巨大黑布袋的清洁工正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那布袋看着并不大，大概也就半人高，但却把地面的特殊合金地砖磨出了滋滋的火花。
领头的清洁工老张停下脚步，透过沾满灰尘的护目镜瞥了这群光鲜亮丽的新人一眼，声音沙哑且毫无波澜：“借过。这是特殊废料，别挡道。”
“特殊废料？哈！”德拉克斯大笑一声，像看蚂蚁一样看着老张，“在我的星球，只有弱者才会被叫作废料。你们这群扫地的，拖个垃圾袋都这么慢，别挡着大爷我去报到！”
为了展示自己的力量，也是为了给旁边高冷的云曦看，德拉克斯大步走上前，伸出那只足以捏碎坦克装甲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黑布袋的边缘。
“看好了，这种垃圾，老子单手就能扔到外太空去！”
德拉克斯猛地发力，手臂肌肉如岩石般隆起。
然而——
纹丝不动。
那看似普通的黑布袋仿佛是焊死在龙渊星的地核上一样。德拉克斯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踩裂了，但那个布袋连一毫米都没有挪动。
“嗯？”老张叹了口气，像是看这一幕看了无数遍，“年轻人，别乱动。，一根重千斤，这一袋子……我看你腰要断了。”
“胡说八道！”雷昂见状，以为是某种重力魔法，指尖立刻弹出一道狂暴的雷霆，“装神弄鬼，给我破！”
蓝色的雷电长鞭狠狠抽向黑布袋，试图将其炸开。
“啪！”
雷电还没触碰到袋子，就被袋子里溢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色煞气直接震散！反震的余波像重锤一样砸在雷昂胸口，让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什么鬼东西？！”云曦一直淡漠的脸终于变了颜色。她能感觉到，那袋子里装的不是垃圾，而是某种令她灵魂颤栗的高密度能量体。
“你们找死！”德拉克斯感觉受到了羞辱，怒吼一声，全身皮肤硬化，抡起拳头就砸向老张。雷昂也恼羞成怒，全身雷光大作，准备动真格的。
“唉，每一届新人怎么都这么暴躁。”
老张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有用什么华丽的魔法，只是单纯地、熟练地——抡起了手中的扫把。
那一瞬间，原本普普通通的扫把仿佛变成了一座山岳。
“砰！砰！”
两声闷响，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泰坦碎骨者”德拉克斯，像只被拍扁的苍蝇一样，整个人嵌进了旁边的墙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而“雷霆之子”雷昂，则被扫把带起的风压直接压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云曦脸色苍白，手中的冰系魔法还没成型就在空中崩碎了。她惊恐地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清洁工。
老张慢悠悠地收回扫把，拍了拍上面的灰，语气依旧是那种像是在讨论“今天白菜多少钱”的平淡：
“这里是五龙盟。收起你们那点可怜的傲气。这一袋子，只是虎丸殿下掉的毛而已。我们每天都要扛几百袋去销毁。”
老张重新拉起那个沉重无比的黑布袋，带着几个同样面无表情的工友，从这群目瞪口呆的“天之骄子”身边缓缓走过。
“哦对了，”老张走了几步，回头补充了一句，“我是后勤部c组的，负责扫地。你们要是连我都打不过，进去之后……嘿嘿，自求多福吧。”
只留下一群刚刚还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的新人，在风中凌乱，看着那一袋袋“虎毛”瑟瑟发抖。
第7号重力广场上，重力倍数被开到了 50倍。
刚刚还在吹嘘的雷昂、德拉克斯和云曦，此刻正和其他几百名新人一样，狼狈地趴在地上做着俯卧撑。汗水刚滴落就被重力瞬间拍碎在地面上。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吗？所谓的‘家乡英雄’？”
一道冰冷得仿佛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响。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出场特效，只有皮靴踏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响。西格蒙德负手而立，缓缓走到了队列最前方。他身上没有丝毫威压，但所有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脏都漏跳了一拍。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我是西格蒙德，你们的总教官。我的等级是 sss。”
西格蒙德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在你们的老家，你们或许是救世主，是天才，是万人敬仰的神。但在五龙盟，在 a 级这个层次……”
他停顿了一下，那只露在外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只是燃料。是维持五龙盟庞大机器运转的螺丝钉。”
底下一片死寂，没人敢反驳。因为刚才有个刺头试图站起来，结果被西格蒙德仅仅是用眼神扫过，整个人就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当场昏死过去。
西格蒙德抬起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了指身后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清理兽栏、充能电池、搬运矿石……
“想摆脱这些垃圾工作吗？想去星辰大海征战吗？想见识真正的力量吗？”
“那就给我爬到 s级！”
“s级，是五龙盟承认你为‘战士’的最低门槛。只有到了s级，你才有资格在这座龙渊星拥有名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一个编号！”
说着，西格蒙德突然抬手，向着天空随意一挥。
轰！！！
没有吟唱，没有蓄力。一道漆黑的能量波瞬间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云层，甚至在大气层外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通道。
全场骇然。这就是 sss级 的力量？随手一击就能改变天象？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过去的荣耀。”西格蒙德转过身，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在这里，要么进化，要么滚蛋。五龙盟不需要废物。”
“现在，全体起立！目标：绕赤道奔袭一圈，限时两小时！最后十名，今晚去给虎丸殿下的坐骑刷牙！”
“呼……呼……还要跑多久？”
雷昂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虽然是 a 级体质，但在 50 倍重力下绕赤道跑圈，这根本就是把人往死里整。他引以为傲的雷电之力，现在连个电火花都挤不出来，全被这该死的重力场压制在体内。
“闭嘴……小白脸。”德拉克斯就在他旁边，虽然嘴上骂着，但这回却没有要把雷昂挤开的意思，甚至还有意无意地用巨大的身躯帮雷昂挡住了一部分侧面吹来的风沙，“留着力气……跑吧。”
云曦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她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忽然，雷昂苦笑了一声，这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凄凉又滑稽：
“喂，你们听说过地球上的一句老话吗？以前那些修仙小说里总写……‘天赋异禀，飞升之后是天兵’。”
听到这句话，云曦那张被晒得通红的脸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自嘲的轻哼：“呵……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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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克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瓮声瓮气地接茬：“老子在泰坦星的时候，以为进了五龙盟，起码是个将军。再不济，也是个冲锋陷阵的先锋官。”
三人同时沉默了，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荒原上回荡。
脑海里回荡着刚才西格蒙德那个变态教官的话——“爬到 s 级，你们才有资格被称为‘战士’。”
战士，就是兵。
s 级才是兵。
那现在的他们是什么？
a 级的高手，在宇宙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称王称霸的存在，在这里，连当个“大头兵”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连兵都不是。”雷昂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笑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们是……呼……铲屎官，是电池，是……那家伙嘴里的……燃料。”
“还是如果不努力，就会被当成废渣处理掉的燃料。”云曦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一股认清现实后的清醒和倔强。
“真他娘的可笑。”德拉克斯骂了一句，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一点速度，“但老子……不想当废渣。”
“巧了……”雷昂咬着牙，跟上了德拉克斯的节奏，甚至伸出手，拉了一把差点踉跄摔倒的云曦，“本少爷也不想去刷马桶。”
云曦愣了一下，看着那只全是汗水和灰尘的手——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会用冰锥把这只脏手剁下来。但现在，她只是咬了咬嘴唇，伸手抓住了雷昂的手臂，借力稳住了身形。
“那是兽栏，不是马桶。”云曦冷冷地纠正道，但手却没有松开。
三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在这个该死的赤道荒原上，在那句“飞升之后是天兵”的讽刺回响中，第一次不再是竞争对手，而是成了在这地狱开局中挣扎求生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