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他四殿热火朝天的选拔现场不同，神尊殿内安静得只有纸张被揉碎的声音。
“不行。”
“垃圾。”
“太丑。”
“眼神不够虔诚。”
无双正坐在那堆积如山的档案堆里，像个挑剔的女皇。她手里拿着一份份足以让外界抢破头的s级精英履历，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那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克里斯此时正坐在神座上，单手撑着脸颊，手里假装拿着一本书在看，实际上那双蓝色的眸子一直从书页的边缘偷偷观察着无双。
“无双，”克里斯放下书，明知故问，“这已经是第三批名单了。听说有个刚从外域回来的雷系异能者，战力逼近传说级，也不行？”
“那个啊？”无双把腿翘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发梢，嘴毒技能全开，“那个大块头走路先迈左脚，一看就跟您的神性磁场犯冲。不仅如此，他居然敢在简历上写自己‘擅长使用棍棒’——在这个殿里，除了我，谁配在您面前耍棍子？”
说完，她“哼”了一声，把那份倒霉蛋的简历团成球，精准地投进了废纸篓。
其实，无双的心里像猫抓一样。
（呆子！大呆子！我都把全联盟的人都拒完了，你还看不出来吗？除了我，谁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当副殿主？但我可是你的伴生神器啊，是你最亲密的人，如果要我自己开口要官做，岂不是显得我很掉价？你就不能主动点，直接下令吗？）
她偷偷瞥了一眼克里斯，发现对方居然还在那里“沉思”，气得牙根痒痒，于是又抓起一份简历：“这个也不行！长得太白了，晃眼！”
而王座上的克里斯，心里也是万马奔腾。
他看着无双那副为了“护食”而各种找茬的可爱模样，嘴角疯狂上扬，却又努力压下去。
（傻丫头。让你去找人，本来就是个幌子。这神尊殿的副殿主，除了你还能有谁？但我若是直接任命，显得好像把你当成了下属；若是问你想不想当，以你这死傲娇的性格肯定又要说什么“我才不稀罕”。我在等你撒个娇，或者直接霸气地说一句“这位置是老娘的”，我就顺水推舟了啊……）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诡异而又暧昧的气氛。
终于，无双把最后一份简历扔掉，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一脸“我也很遗憾但真的没办法”的表情看向克里斯。
“主人，没办法呀。”无双摊开手，一脸无辜，“这届新人素质太差了，我翻遍了整个联盟，愣是没找到一个能配得上神尊殿格调、能完美领会您意志、还能在这个位置上镇得住场子的人。”
她走到克里斯面前，俯下身，那张精致的脸距离克里斯只有几厘米，金色的流苏耳坠轻轻晃动，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期待：
“所以……这次选拔，怕是要流局了呢。您说怎么办呀？”
克里斯看着近在咫尺的无双，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清冷香气。他合上手里的书，那双魔幻眼微微闪动，倒映着无双那张写满“选我选我快选我”的傲娇脸庞。
那层窗户纸，薄得仿佛一吹就破，却坚韧地横亘在两个同样骄傲的灵魂之间。
克里斯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顺着她的剧本演了下去：
“既然找不到……那就以后再说吧。”
他伸出手，轻轻帮无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
“毕竟，宁缺毋滥。在我心里，那个位置如果不是最完美的，空着也无妨。”
距离“副殿主选拔”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周。
其他几大殿都已经步入正轨：大乔正铁面无私地整顿礼乐殿（顺便天天找借口扣虎丸的预算）；孙悟空带着征伐殿的一帮好战分子天天在演武场拆家；就连暴风子也凭借着甜美的笑容和可怕的风刃，让执法殿的投诉率降到了历史最低（没人敢投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唯独神尊殿，依旧静悄悄的。
花园里，无双正气鼓鼓地咬着一块马卡龙，那架势仿佛咬的是某人的脑袋。
“我说无双妹子，”虎丸趴在草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好奇地问，“怎么神尊殿还没有动静啊？那只猴子昨天还问我呢，说要是还没人选，他可以介绍几个花果山的猴子猴孙来凑数。”
小乔也放下手里的红茶，眨巴着大眼睛凑过来：“是呀无双姐姐，克里斯哥哥那边还没定下来吗？是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呀？要不要我让姐姐帮忙在人才库里再筛一遍？”
“没有！一个都没有！”
无双咽下马卡龙，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暴躁，毒舌模式瞬间全开：
“你们以为神尊殿是菜市场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那帮面试的人简直就是灾难！有的连给那个呆子提鞋都不配，有的看那呆子的眼神就像看一块大肥肉——恶心死了！”
她越说越气，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戳，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个呆子也是！非要我去物色什么‘合适的人选’。我把眼睛都瞪瞎了也没看到半个能用的！他就知道坐在那装深沉，气死我了！”
虎丸被无双这股莫名其妙的火气吓得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没有就没有嘛，发这么大火干嘛……这更年期也太早了吧……”
只有坐在一旁优雅喝茶的麻宫雅典娜，紫色的眸子在无双那张愤愤不平却又透着委屈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似乎看穿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
茶歇结束后，雅典娜特意拉住了准备回去的小乔，把她带到了一丛盛开的蔷薇花后。
“雅典娜姐姐，神神秘秘的干嘛呀？”小乔歪着头，一脸不解。
雅典娜四处看了看，确定无双已经走远了，这才掩嘴轻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乔的额头：“傻妹妹，你还没看出来吗？无双之所以这么生气，根本不是因为找不到人。”
“那是为什么？”小乔茫然地眨眨眼，“是因为工作太累了吗？”
“哎呀，我的天真妹妹。”雅典娜无奈地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你想想，无双是谁？她是神尊殿常驻，是小克的伴生神器，是跟他灵魂绑定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她更有资格站在小克身边，当那个‘副殿主’？”
小乔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对哦！无双妹妹最厉害了，而且她和克里斯哥哥关系很好！”
“问题就在这儿。”雅典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无双觉得，她是小克最亲密的人，这个位置理应是她的，但因为她是‘自己人’，又不好意思自己开口要官，她在等小克主动给。”
“而小克呢……”雅典娜叹了口气，想起了那个傲娇弟弟，“估计也是觉得找人只是个幌子，他在等无双自己表态，或者想给无双一个‘也是经过挑选才选出你’的仪式感。结果两个人一个死傲娇，一个死都不开口，就这么僵住了。”
小乔听得目瞪口呆，最后捂着嘴偷笑起来：“天呐，这两个人也太别扭了吧！明明心里都有对方，非要演这一出？”
“所以啊，”雅典娜冲小乔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作为好姐妹，我们是不是该帮这两个笨蛋捅破这层窗户纸？”
小乔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嗯嗯！包在我身上！”
小乔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此时的神尊殿内气压颇低，无双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根本没有灰尘的灯架，而克里斯则对着空荡荡的人才推荐表发呆。
小乔凑到神座旁，一脸天真地探出头，“怎么啦？愁眉苦脸的，难道还没招到满意的副殿主嘛？”
克里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假装在忙活的背影，叹气道：“是啊，无双说这届新人素质太差，谁都看不上。”
“哎呀，那是当然啦！神尊殿是什么地方？哪能随便找个人凑数！”小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精致信纸，拍在克里斯面前的桌子上。
“看！为了帮哥哥分忧，我特意咨询了雅典娜姐姐，连夜帮你拟定了一份《神尊殿副殿主绝密招聘条件》！只要按这个找，准没错！”
克里斯挑了挑眉，拿起那张纸。
无双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虽然手里还在擦灯，但眼神早就偷偷飘了过来。
克里斯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上面的条款：
“第一条：战力必须达到传说级以上，且拥有多形态变化能力，最好能随身携带。”
“第二条：必须在神尊殿工作时长超过所有现役成员，对神尊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第三条：必须与神尊有灵魂层面的深度羁绊，最好是那种……生死相依的关系。”
“第四条：长得要好看，最好喜欢穿蓝色或者金色系的衣服。”
念完，克里斯沉默了。
这哪里是招聘条件？这根本就是把无双的身份证复印了一遍贴在这儿了！
他抬起头，看向正冲他疯狂眨眼、疯狂暗示的小乔，瞬间心领神会。
克里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转头看向那个动作已经僵硬的背影，故作惊讶地说道：
“哎呀，小乔妹妹，你这条件写得太苛刻了。放眼整个宇宙，符合这些条件的……好像只有一个人啊。”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锁定了无双：
“无双，你过来看看，这不就是你吗？”
无双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抹布差点扔出去。她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但嘴上依然不饶人，毒舌本能瞬间发动：
“哈？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我才不要当什么副殿主！听起来就麻烦死了，又要管人又要开会，还没工资拿！我只要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当一把完美的武器就行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破位置，谁爱坐谁坐，反正我不坐！”
说完，她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而且，某些人之前不是说‘宁缺毋滥’吗？现在随便拿张纸就想打发我？没门！”
气氛瞬间尴尬住了。
小乔见状，急得直跺脚。她悄悄伸出手，在克里斯的腰上轻轻戳了一下，然后拼命努嘴，做口型：“求！她！呀！”
克里斯愣了一下。
让他这个宇宙意志的化身去“求”人？
但当他看到无双那虽然背对着他、却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红透了的耳根时，心中的神性瞬间退去，只剩下满满的柔情。
罢了，自家武器，求一下又不丢人。
克里斯缓缓站起身，走到无双身后。他没有用神尊的命令口吻，而是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无双的衣袖，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示弱和恳求：
“无双……”
“别叫我！我不听！”无双想要甩开手，却没舍得用力。
“这个位置，不是随便打发你的。”克里斯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知道的，如果没有你在身边帮我看着，我会很不习惯。神尊殿若是没有你当副殿主，那它就是不完整的。”
他轻轻晃了晃无双的袖子，像个怕被遗弃的孩子：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帮帮我，无双宝贝？”
无双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她猛地转过身，看着克里斯那双真诚的蓝眼睛，咬着嘴唇，眼眶微红，最后没好气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克里斯的脑门：
“大呆子！笨蛋！你就吃定我心软是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语气还是很冲，但嘴角已经止不住地上扬：
“行吧行吧！既然你都求我了，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真是的，还要本姑娘亲自出马给你收拾烂摊子……”
小乔在一旁激动得差点尖叫出声，比了个大大的“耶”！
克里斯眼中笑意更甚，他一把抓住无双的手，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立刻回头对着门外的侍卫大声下令，声音传遍了整个神尊殿：
“传令下去！即刻召开五龙盟最高核心会议！神尊殿副殿主，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