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花大绑的青黛瘫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刚才被雅典娜震伤咳出的血迹。
原本以为她会痛哭流涕，或者瑟瑟发抖。但令人意外的是，她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笑声从她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在嘲笑这群“胜利者”的天真。
“笑什么？不想活了吗？”无双把巨大的镰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她的颈动脉。
“杀了我啊，反正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弃子。”青黛仰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怜悯。她死死地盯着雅典娜，声音沙哑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雅典娜殿下，你真以为这就是全部吗？你真以为……神尊是因为遵守什么‘宇宙规则’才不来救人的吗？”
雅典娜的脚步猛地顿住。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青黛：“你想挑拨离间？这对我没用。”
“挑拨？不，我是在可怜你。”
青黛咳出一口血沫，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你知道吗？你们都被克里斯骗了。那个所谓的‘神尊’，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独裁者！他利用你们，利用你们的光辉形象，利用你们的忠诚，来巩固他在宇宙中的统治！”
“胡说八道！”小乔气得小脸通红，“克里斯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为了宇宙……”
“宇宙？”青黛尖叫着打断了小乔，“那只是给你们这些单纯的小姑娘洗脑的借口！你知道在你们看不见的角落里，发生了什么吗？”
青黛挣扎着向前挪动了一点，眼神变得像蛇一样阴毒：
“虎丸，那个整天只知道睡觉的‘白虎战神’；还有高尼茨，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执法者’……你知道他们背地里处理了多少反对克里斯的人吗？那些不服从第一殿命令的种族，那些质疑‘一票决定权’的文明，通通都被悄无声息地抹除了！”
“就在你们在这个破村子里为了几百个死人伤心的时候，高尼茨的风暴可能刚刚撕碎了一个敢于反抗的星球！而虎丸……他的爪子上沾满了无辜者的血，比这些丧尸还要脏！”
“闭嘴！我要撕烂你的嘴！”无双手中的镰刀猛地抬起，眼中杀机毕露。作为克里斯的伴生神器，她绝对不允许有人这样污蔑主人。
“让她说！”
雅典娜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冰冷得可怕。
无双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雅典娜：“雅典娜姐姐，你不会信这个疯婆子的话吧？这明显是离间计啊！呆子虽然懒，虽然有时候很冷漠，但他绝不是那种阴谋家！”
“我让你把刀放下。”雅典娜没有看无双，而是死死地盯着青黛，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原本坚定的信念正在剧烈动摇，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怀疑和恐惧。
今天克里斯那冷漠到极致的眼神，那句“丧尸也是众生”，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如果连地球的生命都能如此漠视，那么……那些她不知道的“清理”，是不是真的存在？
雅典娜走到青黛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声音颤抖地问：
“你刚才说……他需要我的力量？什么意思？”
青黛看到雅典娜动摇了，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她知道，这颗毒种已经种下了。
“因为你是‘光’啊，雅典娜殿下。”
青黛凑近雅典娜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和恶毒的语气低语道：
“克里斯的力量太黑暗、太霸道了，那是纯粹的毁灭规则。如果只有他，宇宙早就反了。所以他需要你，需要流光殿，需要你这个‘偶像’来粉饰太平。你的善良，你的正义感，就是他最好的遮羞布。只要你在，大家就会觉得五龙盟是正义的……”
“想一想吧，为什么每次哪怕只是这种小任务，都要把你推到台前？而那些真正的肮脏事，从来不让你知道？”
青黛的话，像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雅典娜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这就是真相……你是神尊最完美的傀儡，我可怜的……姐姐。”
轰！
雅典娜猛地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
“傀儡……遮羞布……”
她喃喃自语，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正义，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雅典娜姐姐！”小乔担忧地冲上去扶住她。
无双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青黛一眼，但最终没有砍下去。因为她看到了雅典娜那个眼神——那是信仰崩塌的前兆。
雅典娜还在巨大的冲击中摇摇欲坠，而青黛并没有打算这就收手。
她艰难地转动着脖子，将那如同毒蛇般湿冷的目光，投向了正扶着雅典娜、一脸惊慌失措的小乔。
“怎么？被吓到了吗？我们尊贵的……礼乐殿殿主？”
青黛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小乔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金色古琴，那是她引以为傲的武器，也是她传递善意的工具。可此刻，在那双浑浊眼睛的注视下，这把琴似乎变得无比沉重。
“你……你想说什么？”小乔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在想，你这双手，真是漂亮啊。”青黛虽然被绑着，但气势却仿佛占据了上风。她盯着小乔那双白皙、纤细、从未沾染过粗活的手指，啧啧称奇，“弹弹琴，撒撒娇，只要在那位‘神尊’怀里卖个萌，整个宇宙都要围着你转。多么令人羡慕的生活啊。”
“我没有！我是凭自己的努力……”小乔急得想要辩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努力？哈哈哈哈！”
青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伤口崩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那身破旧的白大褂，显得格外狰狞。
“小乔，清醒一点吧！看看你自己，你也配叫‘传说’？你的战斗力是多少？八千？九千？在五龙盟的核心层里，你连看大门的都不如！”
青黛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刻薄：
“你真以为那些外星种族是对你客气？真以为你的那些外交辞令有用？别天真了！他们在这个小丫头面前低头哈腰，是因为他们怕！他们怕如果不给你面子，第二天高尼茨的风暴就会把他们的头颅挂在旗杆上！他们怕如果不听你弹琴，虎丸的爪子就会撕碎他们的舰队！”
小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脚下踉跄。
“不……不是的……大家是喜欢和平的……”
“和平？”青黛冷笑，眼神如刀，一刀刀割开小乔精心编织的梦境，“这个宇宙没有和平，只有征服和被征服！你每天穿的锦衣华服，你住的那些琼楼玉宇，你知道那是怎么来的吗？”
青黛猛地向前探身，虽然被绳索束缚，但那股怨毒的气息却直扑小乔面门：
“那都是克里斯用最肮脏的手段抢来的！那是虎丸踩着无数尸骨堆出来的！那是高尼茨用鲜血洗刷出来的！”
“你就像一只被养在血海上的金丝雀，每天喝着别人的血，却还以为那是甘露；踩着别人的骨头，却还以为那是舞台。如果没有克里斯那些你所谓的‘残忍’手段，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凭你自己，能在这个吃人的宇宙里活过哪怕一秒钟吗？”
“够了！”
一声怒吼响起。无双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手中的镰刀猛地挥下，虽然没有砍头，但刀背重重地砸在青黛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青黛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痛得冷汗直流，但她嘴角的笑意却更加癫狂。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双，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兵器当然不在乎，但是她们……”青黛喘息着，看着面色惨白的雅典娜和已经崩溃大哭的小乔，“她们的心，已经碎了……哈哈哈……”
“呜呜呜……”
小乔终于承受不住，手中的古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她想反驳，想大声说“不是这样的”，可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画面——虎丸身上洗不掉的血腥味，高尼茨那总是擦得一尘不染却让她感到害怕的眼镜，还有克里斯……那个总是在她面前笑得一脸宠溺，转身却能冷漠地看着世界毁灭的少年。
原来，她的“岁月静好”，真的是建立在这一地鸡汤……不，是一地鲜血之上的吗？
“别听她胡说！小乔！”无双心疼地抱住小乔，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青黛，“我要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
这一次，雅典娜没有阻止。她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一半。
风暴过后的静溪村，此刻比丧尸横行时还要令人绝望。因为比起肉体的死亡，信仰的崩塌才是真正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