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都市的霓虹被隔绝在窗外,只余下宁静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洒下清辉。克里斯带着小乔和虎丸,如同三道悄无声息的影子,出现在了他久违的、位于地球的家中。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熟悉的家具轮廓在阴影中静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属于“家”的淡淡气息。克里斯敏锐的听觉能捕捉到主卧里传来父母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们已经睡熟了。
“回来了?”虎丸压低声音,熟门熟路地甩掉鞋子(被他变得不合脚的),轻车熟路地就往克里斯卧室方向摸去,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老大,你这窝还是老样子。”
克里斯点点头,对小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乔立刻捂住嘴,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克里斯哥哥在地球的“家”,感觉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三人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克里斯的卧室。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疲惫感瞬间袭来。虎丸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就往床上倒:“可算能躺下了……俺今天消耗太大了,这床归俺了!”
“不行!”小乔立刻抗议,也扑到床边,抱住枕头,“我是女孩子!而且今天走了好多路,脚都酸了!床应该让我睡!”
克里斯看着这两个瞬间进入“争地盘”状态的家伙,无奈开口:“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虎丸耍赖皮,四仰八叉地占住大半边:“老大你实力最强,睡地板也没事!俺这老胳膊老腿需要好好休息!”
小乔使出撒娇大法,晃着克里斯的手臂:“克里斯哥哥~你最好了,肯定不会让我睡硬邦邦的地板对不对?”
克里斯看着一个耍无赖一个装可怜,试图讲道理:“我们可以用能量凝聚……”
“不要!”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虎丸嚷嚷:“在自己家还用法力,多没劲!”小乔点头:“就是,体验生活要彻底嘛!”
争论持续了几分钟,谁都不肯退让。虎丸凭借体型优势牢牢占据有利地形,小乔凭借敏捷试图把他挤开,克里斯则被夹在中间试图调停。
最后,克里斯看着这两个像小孩子一样为了张床争执不休的活宝,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行了,别争了。”
小乔看着那张明显不够睡的床,犹豫了一下,率先开口,声音轻柔:“那个……克里斯哥哥,你睡床吧。我和虎丸找个地方打坐就好。”她记得克里斯才是这里的主人。
变成小猫的虎丸虽然体型小了,但嗓门依旧清亮,他跳上书桌,尾巴尖儿优雅地晃了晃:“嗐,嫂子你跟老大客气啥!俺随便找个角落一窝就行,皮实得很!这床还是你们俩睡吧!”他倒是“识趣”,直接把克里斯和小乔归到了一起。
克里斯看着突然开始互相谦让的两人,与刚才在判若两人,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暖。他摇摇头:“这是我家,我……”
他本想说自己可以不用睡,或者用能量凝聚个睡榻,但话未说完,就被小乔打断了。
小乔眼珠转了转,似乎觉得这样谦让下去不是办法,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带着点调皮和豁出去的狡黠笑容。她几步走到床边,率先脱掉鞋子,灵巧地翻身躺到了最靠墙的里面,然后侧过身,用手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眉眼弯弯,带着一丝挑衅和邀请:
“既然都这么客气,那……就来挤一挤啊!”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克里斯和虎丸都愣了一下。
虎丸小猫看向克里斯,胡子抖了抖,眼神里传递着清晰的信息:“老大,局面都这样了,你上啊!难道还让嫂子失望不成?”
克里斯看着小乔那在月光下微红却带着笑意的脸庞,又瞥了一眼虎丸那“怂恿”的眼神,一向冷静自持的他,耳根竟也微微有些发热。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最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妥协。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动作略显僵硬地躺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占据了中间的位置,尽量与小乔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这是他第一次与小乔同床共枕,即使中间还能再塞下一个虎丸,心脏的跳动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小乔感觉到身边床垫的下陷和传来的体温,脸上更红了,悄悄往里又缩了缩,给中间留出更多空间,心里像揣了只小鹿。
“嘿嘿,这就对了嘛!”虎丸小猫见状,得意地叫了一声,然后后腿一蹬,轻盈地跳上床,毫不客气地在那最外侧、靠近床沿的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尾巴惬意地搭在克里斯的手臂上。
于是,在这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呈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小乔紧贴着墙壁,面带羞涩和安心;克里斯笔挺地躺在中间,身体有些紧绷,蓝眸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而最外面,一只小白虎猫蜷成球,睡得最快,已经开始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拥挤,却温暖;别扭,却又无比和谐。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将这超越了力量与身份、只属于家人之间的温馨与一点点青涩的暧昧悄然定格。对他们而言,这挤在一起的夜晚,远比任何孤寂的王座都要令人安心。
清晨的阳光取代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爬上了那张拥挤的单人床。克里斯率先睁开了眼睛,他一夜未深眠,身侧小乔均匀温热的呼吸和发丝间淡淡的香气,以及手臂上虎丸毛茸茸的触感,都让他处于一种奇异的清醒状态。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克里斯的母亲,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想着儿子久别回家,特意早起想来看看他睡得如何,顺便问问早餐想吃什么。
然而,门内的景象让她瞬间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手里准备敲门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只见自己儿子的床上,竟然挤着三个人!不,准确地说,是儿子,一个从未见过的、银发如瀑、容貌极美的少女正紧挨着他熟睡,而儿子的手臂上,还团着一只从未见过的、睡得正香的白底黑纹小猫咪!这画面信息量太大,她的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
“这…这…这是……?”母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惊醒了浅眠的克里斯和小乔,连警觉的虎丸也竖起了耳朵。
克里斯瞬间坐起身,动作快却不显慌乱。他看了一眼震惊的父母(父亲此时也闻声赶来,站在母亲身后,同样一脸愕然),又看了看身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脸茫然的小乔,以及床上那只明显不是普通猫咪的虎丸。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指着小乔和虎丸,言简意赅地介绍:
“女朋友,和我的宠物。”
小乔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如同熟透的苹果,她羞得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但还是强忍着羞涩,对着克里斯的父母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身份。虎丸更是直接把自己彻底团成一个球,连耳朵都缩了起来,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无辜又普通的宠物猫,一声不吭。
母亲从最初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女朋友”,表情变得复杂而担忧,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责备和更多的关心:“儿子,你…你还在上学啊……这…这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点?” 父亲的眉头也紧锁着,显然有着同样的顾虑。
克里斯试图解释:“我们认识很久了……” 他指的是三国时代那十年的相伴。
父母显然理解错了:“很久?上个学期还没听你提过啊!”
克里斯:“……不是在这个时代。”
父母更困惑了:“不是这个时代?那是网恋?异地恋?”
克里斯:“……可以这么说,但情况更复杂一些……”
他越是试图解释时空穿越、五龙盟之类的事情,在父母听来就越是离谱,眼看父母的脸色从担忧转向怀疑儿子是不是被人骗了或者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小乔突然抬起了头。她脸上还带着红晕,但眼神却变得清澈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与无助。她轻轻拉住克里斯睡衣的衣角,望向克里斯的父母,声音软糯,带着令人心怜的恳切:
“爸,妈……” 这一声称呼叫得自然又亲昵,让克里斯的父母心头一震。
“我家……没了,亲人也不在了。我无处可去,克里斯哥哥心好,收留我。我只能暂时住在这里了……”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银色睫毛垂下,掩盖住眼中的情绪,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哽咽,“我……我会乖乖的,不会打扰太久,也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
这番半真半假(家在三国的确没了,亲人也的确不在了)的说辞,配上她那纯真无邪、我见犹怜的模样,瞬间击中了克里斯母亲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原来是个身世可怜的孩子!刚才的疑虑和责备瞬间被同情和母性取代。
母亲的表情立刻缓和下来,连忙走上前,语气充满了心疼:“哎哟,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没事没事,既然是这样,你就安心住下,把这里当自己家!” 她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意思是“这么重要的情况怎么不早说!”
父亲也松了口气,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看着女孩那乖巧可怜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一场险些因为信息不对称而引发的家庭“危机”,就在小乔精湛的(或许也并非全然是表演)的“苦情戏”下,被成功化解。克里斯看着瞬间被父母接纳并开始被嘘寒问暖的小乔,心中五味杂陈,既觉得有些荒谬,又不得不佩服小乔的急智。而团在床角的虎丸,则在心里默默给小乔嫂子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