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终究还是蔓延到了相对安稳的江东。一股流窜的强大敌军突破了外围防线,竟直扑乔家被安置的这座边城。城内守军拼死抵抗,但形势岌岌可危,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哀嚎声已清晰可闻,仿佛下一刻敌军就要冲破最后的壁垒,杀入城中。
小乔在府中心神不宁,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混乱声响,脸色发白。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克里斯的身影。是直觉驱使,还是冥冥中的指引,她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跑向了城外山巅的神尊殿。
“克里斯哥哥!”她冲进神殿,气息不匀,眼中带着惊惶与无助,“外面……外面快守不住了!我们该怎么办?”
克里斯站在殿中,神色平静,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无关。他看着慌乱的小乔,并没有直接出手的打算,反而像是看到了一个绝佳的实践机会。
“别慌,小乔妹妹。”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记得我教你的吗?感知能量,引导能量。”
他伸出手掌,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开始汇聚,如同星河在他手中流淌、编织。光芒逐渐凝实,化为一具造型古朴而优雅的长琴。琴身仿佛由月光与琉璃铸成,七根琴弦流转着七彩的光华,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散发着宁静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这是‘流光琴’,”克里斯将这把散发着微光的乐器递到小乔面前,“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专属武器。”
小乔看着这如梦似幻的瑶琴,一时忘了害怕,只剩下惊叹:“给我的?”
“拿着它,”克里斯指引着她,将流光琴放入她怀中,“无需去想复杂的咒语,只管弹奏你心中所想的旋律。将你感知到的能量,通过琴音释放出去。事情,自然就能解决。”
“只……只管弹琴?”小乔抱着流光琴,触手温润,琴弦仿佛与她的心跳产生了共鸣,但她依旧半信半疑。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弹琴能有什么用?这和她想象中挥手间雷霆万钧的魔法完全不同。
然而,对克里斯的绝对信任,以及眼前危局的逼迫,让她没有第二种选择。她抱着流光琴,在克里斯的示意下,走到了神殿外的露台边缘,这里能清晰地看到山下城池边缘那惨烈的攻防战。
深吸一口气,小乔按照克里斯平日的教导,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闭上眼睛,尝试去感知周围存在的能量光点。或许是流光琴的引导,或许是情势危急下的潜能爆发,她很快便再次“看”到了那些活跃的能量粒子。
她将纤细的手指搭上那流光溢彩的琴弦。心中没有具体的曲谱,只有一股想要守护、想要让混乱平息的强烈愿望。
“铮——”
第一个音符响起,清脆、空灵,不似凡间音律。随着她指尖拨动,一连串流畅而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琴音流淌而出。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绿色与银色交织的光芒,与流光琴的辉光融为一体。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琴音的扩散,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音波如同涟漪般以她为中心,向着山下战场蔓延开去。那音波掠过苦苦支撑的守军,他们只觉得精神一振,疲惫感消退,伤口似乎也不再那么疼痛,士气莫名高涨起来。
而当这蕴含着守护与宁静力量的音波触及汹涌而来的敌军时,效果却截然相反。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士兵感到一阵莫名的头晕目眩,攻势为之一滞,心中莫名泛起恐惧与不安,仿佛听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警告。一些战马更是人立而起,惊恐嘶鸣,不肯前进。
小乔完全沉浸在了弹奏之中,她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害怕,全身心都投入在引导能量、抒发心绪的演奏里。琴音时而急促如雨,化作无形的壁垒阻挡箭矢;时而舒缓如风,抚慰着守军紧绷的神经;时而高亢激昂,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将试图攀爬云梯的敌军震落下去!
她的第一堂魔法实战课,就在这刀光剑影的战场上,以这样一种优雅而不可思议的方式,拉开了序幕。站在她身后的克里斯,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的女孩,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展现属于她的力量。
敌军在那奇异的、蕴含着力量的琴音冲击下,阵脚大乱,士气溃散,最终被稳住阵脚的守军一举击退。边城之围遂解。乔家因“坚守”有功,更因小乔那虽未明说却被有心人留意到的“神秘助力”,得到了孙策方面丰厚的赏赐,地位愈发稳固。
危机过后,小乔对魔法的热情彻底被点燃。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天天腻在神尊殿,缠着克里斯学习更多奇妙的法术。
克里斯也乐得教导,他的教学方式依旧带着学霸特有的条理性和实践性。他没有灌输复杂的理论,而是引导小乔通过流光琴,将魔力以不同的形式释放。
“攻击,并非只有刀剑。”克里斯示意小乔拨动琴弦,音调陡然转为锐利高昂,一道无形的音刃随着琴音激射而出,将远处作为靶子的石块削去一角。
“防御,可以坚如壁垒。”琴音变得厚重绵长,一层半透明的音波护盾在小乔身前瞬间形成,克里斯随手弹出一缕指风,撞在护盾上泛起涟漪,却无法穿透。
“振奋,能激发潜能。”舒缓而昂扬的曲调响起,一旁趴着打盹的虎丸都感觉精神一振,懒洋洋的姿态都收敛了不少。
“困扰,可乱敌心智。”诡谲多变的音符跳跃而出,虽然只是对着空地释放,但空气中都仿佛弥漫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注意力难以集中的波动。
小乔学得极快,她本就聪慧,又与这流光琴心意相通,很快便能初步掌握这些不同效果的音律魔法。她沉浸在掌控新奇力量的喜悦中,更让她惊喜的是,随着对魔法的修习和体内能量的日益充盈,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日课程结束,小乔像往常一样准备下山回府。走到神殿外的石阶前,她习惯性地提起裙摆,准备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走下去。然而,她只是心念微微一动,体内那股温和的能量自然流转至双腿,脚下便觉得无比轻盈。
她试着轻轻一跃——
身影如同被清风托起,竟轻飘飘地掠过了十几级台阶,稳稳地落在下方的平台上!
“诶?!”小乔站稳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脚,又回头望了望那陡峭的石阶。这条她以往需要气喘吁吁攀爬的山路,此刻在她眼中竟显得如此平易近人。她再次尝试,这次更加自如,几个起落间,身影便已翩然到了山腰,绿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宛如林间精灵。
她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看着飞速掠过的景物,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新奇与自由感。魔法,不仅赋予了她对敌的手段,更悄然改变着她的体质,为她打开了一个更加广阔而轻盈的世界。她抚摸着颈间温润的女娲石,回头望向山巅那座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神殿,眼中充满了对克里斯哥哥的感激,以及对未来更多可能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