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维度会议结束,克里斯的身影在神尊殿的王座上由虚化实。殿内空荡,他习惯性地将神念铺开,寻找着那道熟悉的气息。
没有。
属于雅典娜的、温暖而璀璨的精神力印记,在联盟核心区域变得微弱近无,取而代之的,是执法殿深处囚笼中,那一缕如同风中残烛般黯淡、充满自我否定与绝望的波动。
克里斯的眉头骤然锁紧,魔幻眼中星河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瞬间明晰了过去半月的一切。当他“看”到雅典娜是如何被带入那间囚室时,一股无声的怒意让神殿内的星光都为之一黯。
“胡闹。”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身影瞬间消散。
---
下一刻,克里斯已站在执法殿那间特殊囚室门前。守卫甚至来不及行礼,那扇布设了重重禁制的特质门扉,就在他平静的目光下无声地化为齑粉,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线涌入永恒的黑暗,驱散了囚室的冰冷与绝望。
雅典娜蜷缩在角落,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往日闪耀的粉发失去了光泽,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她被光线刺得闭上眼,身体恐惧地瑟缩了一下,以为又是前来审讯或宣判的人。
直到,一个她魂牵梦绕却又无比害怕听到的声音响起,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压抑着心疼的温柔,打破了死寂:
“姐姐……”
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力,轻轻敲击在她冰封的心湖上。
雅典娜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是他,真的是他!可他眼中的,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怜惜。
克里斯快步走到她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屈膝半跪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他伸出手,没有先去碰触镣铐,而是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我回来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稳定,“没事了。”
又是一声轻响,那副限制着她力量的冰冷镣铐,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化为光点消散。
温暖磅礴的力量温柔地注入她的身体,但比这力量更让她想哭的,是他此刻的眼神和话语。
长期的压抑、委屈、恐惧和巨大的自我否定,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泪水决堤般涌出,她像个迷路已久终于被找到的孩子,泣不成声。
克里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半跪在那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袖袍。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一遍遍地,低声唤着:
“姐姐……别怕。”
“我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待她的哭泣渐渐变为抽噎,他才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柔声说:
“我们回家。”
他搀扶着她,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她几乎虚脱的重量,一步步,坚定地引领她走出这片囚禁她的黑暗。
光,重新洒在他们身上。
而克里斯的心中,那片因家人受辱而燃起的冰冷怒焰,正在无声地升腾。温柔留给姐姐,而接下来的神尊殿,需要的是另一种态度。
神尊殿内,气氛微妙。
克里斯端坐于王座,一只手随意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敲着扶手。雅典娜坐在他身侧,虽然依旧垂着头,但比起在囚室里的绝望,此刻更多是一种做错了事被家长抓包后的不安。
小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气氛。虎丸和高尼茨站在殿中,脸上带着准备解释的严肃。
“老大,”虎丸率先开口,试图说明情况,“关于雅典娜的事,我们……”
克里斯抬手,打断了他。他甚至没看虎丸,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高尼茨,最终落在自己敲击扶手指尖上。
“人,我放出来的。”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尼茨眉头微蹙,上前一步,试图以理据争:“神尊阁下,麻宫殿下的行为影响恶劣,在您缺席期间,我们依据……”
“依据?”克里斯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任性,“我立的规矩,是让你们在我开会的时候,把我姐姐关起来玩的?”
他声音不大,却让高尼茨瞬间语塞。
“什么依据不依据,”克里斯收回目光,语气带着点蛮横,“我的姐姐,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轮不到你们来关。要审,也是我来审。要罚,也是我来罚。你们,没有这个权利。”
这话说得极其霸道,完全是不讲道理的维护。
“噗嗤——”靠在殿柱旁的无双第一个笑出声,毫不客气地附和道:“就是!主人说得对!虎丸哥,高尼茨先生,你们是不是管得太宽啦?自家姐姐犯点小错就要关大牢,好大的官威呀!”
虎丸被这连环炮轰得有点懵,他看看一脸“我就是道理”的克里斯,又看看旁边煽风点火的无双,挠了挠他那头乱发,脸上的严肃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俺倒霉”的哭笑不得。
“得得得,老大你说了算。”虎丸瓮声瓮气地认栽,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的,就知道护着雅典娜大姐头,姐控。”
他这声嘀咕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所有人都听见。
小乔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连一直低着头的雅典娜,肩膀也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高尼茨沉默了片刻,他深知克里斯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任何关于规则和程序的辩解,在对方“我就是规则”的意志面前都是徒劳。他极其干脆地微微躬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是,神尊阁下。此事是我处置不当,我检讨,我失职。”
他直接认错,不再纠缠。因为他明白,克里斯要的不是解释,而是这个态度。
克里斯满意地收回了目光,刚才那点任性的霸道瞬间收敛,恢复了平常的超然。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因为那句“姐控”而耳根微微发红的雅典娜,语气放缓:
“姐姐,你的问题,我们稍后再说。”
“现在,”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变得锐利起来,“该聊聊那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离间我们的人了。”
殿内的气氛,从刚才略带尴尬的“家庭纠纷”,瞬间转向了冰冷的肃杀。真正的清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