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云灵符斋,赵掌柜那张圆润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熟悉的笑容。
这般的和气,自然是许长安突破到练气中期,并且符道技艺稳稳踏入一阶中品之后,才渐渐享有的待遇。
赵掌柜仔细清点完许长安交上来的那厚厚一叠符录,指尖拂过符纸上流转的灵光,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许符师啊,你这制符的技艺可是越来越精湛了。瞧瞧这批符录,灵力充盈,笔触圆融,已然达到一阶中品里的精品范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结算了灵石,又将下个月份的符纸与灵墨材料推到许长安面前。
虽然许长安凭借大道灵珠推演,成符率远超常人。
每次交付后截留的符录价值早已超过每月固定酬劳,但明面上的这份稳定收入和不引人怀疑的符纸来源,他自然不会放弃。
交割完毕,赵掌柜抬眼望了望门外明显比往日稀疏了些的客流,感慨道:
“这些时日坊市里都传遗迹洞府,说那云雾山脉的遗迹禁制破开了,有人在外围局域就得了不少好处。这人啊,听到机缘,便一窝蜂都往那儿跑。”
他说着,目光在许长安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探究,笑呵呵地问道:
“许符师年纪轻轻,修为扎实,符道天赋亦是不凡,难道就没动过心思,去碰一碰这机缘?”
许长安闻言,微微摇头道:
“掌柜的说笑了。在下资质平庸,能有如今这点微末技艺,安稳画符,赚取些修炼资源,已是心满意足。
那等风云汇聚之地,非我能够企及,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赵掌柜听罢,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捋了捋颌下的短须,点头道:
“不骄不躁,沉得住气,好啊!在这修仙界,能象许符师这般清醒的人不多了。”
他话锋忽地一转,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问道,“既然许符师如此沉稳,想必对将来也有规划。
不知可曾考虑过成家立业之事?若有此意,老夫或许可为你牵线一二。”
许长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谦和的笑容,拱手道:
“多谢赵掌柜美意。只是在下如今修为尚浅,符道也仅是初窥门径,实在不敢分心他顾。
眼下只愿勤加修行,提升自身修为与制符技艺,以求在这修仙之路上能走得更稳当些。
成家之事……暂且无心考虑。”
赵掌柜听了,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哈哈一笑:
“好!心无旁骛,道心坚定,此乃成大事之基!老夫果然没看错人。既然如此,此事便暂且不提。”
“多谢掌柜体谅与厚爱。”
许长安再次拱手,态度诚恳。
离开云灵符斋,许长安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高怀安离去时的背影,以及赵掌柜方才的话语。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这些杂念压下。
机缘固然诱人,但其中的凶险往往与之相伴相生。
许长安深知自己根骨寻常,能有今日,全靠大道灵珠与自身谨慎。
一步行差踏错,便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慕虚妄,不涉险地。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我的长生之道。”
许长安在心中再次默念自己的行事准则,脚下方向一转,折入了一条人迹稍少的狭窄小巷。
片刻后,他从另外一条小巷走了出来。
此时的许长安,已然换上了一身青色布袍,且脸上施展千面幻法,让整个人显得肤色暗沉了几分。
眉眼轮廓也似乎有了细微的改变,整个人的气质从之前的清秀平和,变得普通甚至略带几分风霜。
许长安微微低头,混入坊市街道上往来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坊市的摆摊区走去。
手上这些时日积攒的符录,除了要交给云灵符斋的任务,其它的截留的,以及自己买符纸画出来的,都要借着坊市外来修士变多的机会,赶紧出手。
摆摊区依旧热闹,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与往日不同。
摊位上的货物种类似乎少了一些,尤其是法器、符录这类探索遗迹可能用到的物资,价格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涨。
而往来修士的交谈声中,“遗迹”、“洞府”、“机缘”等字眼出现的频率极高,许多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兴奋之色。
许长安照例寻了个空位,铺开一块灰布,将早已分门别类好的符录一一摆出。
大多是常用的一阶中下品符录,如火球符、轻身符、金光符、厚土符等,品质都控制在中上水准,既不至于太差卖不掉,也不会好到引人注目。
且符录品类,也与交给云灵符斋的有些许差异。
“道友,这火球符怎么卖?”
“金光符可否便宜些?我要五张。”
“……”
询问和讨价还价的声音陆续传来。
许长安压着嗓子,用一种略显沙哑的声音应对,价格适中,交易爽快。
他深知,在这种时候,流通性强的符录是硬通货,不愁卖不出去。
大半天时间过去,许长安变换了几次身形与位置,除开他留了一部分防身之用,其它的符录已清理一空。
掂量着储物袋中多出的近百块下品灵石,许长安心中稍定。
‘看来,从禁制破开的难度以及这遗迹的规模来看,探索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消息还在发酵,涌入的修士会越来越多,真正的混乱和危险,恐怕还在后面。’
他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不再耽搁,许长安迅速收拾好摊位,起身融入人流,返回自家小院,开始新一轮的制符与修炼。
时光匆匆,又是月馀过去。
夏日蝉鸣不休,暮色渐沉,许长安小院的防护阵法忽然传来一阵波动,打破了许长安修炼的宁静。
他壑然睁眼,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探出。
下一刻,许长安眉头紧锁。
院门外,姜璃倚靠着门框,身形摇摇欲坠。
她脸色苍白,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原本清丽的容颜因伤势而浮现出痛苦之色。
许长安身形一动,已至门前,迅速打开了院门。
“许道”